“你也知是浑？”

        郑乔淡淡地：“人本恶，孤便是骨里带着‘恶’的人。哪怕以前还披着一层‘善’的人，但假的就是假的……兴宁师兄毕竟不是孤，有些事，也无法与孤同受。”

        他：“孤作为国主，不需要任何人在侧指手画脚教孤怎么，只需听孤怎么安排……倘若师父还在世，也一样！宴兴宁，同门师兄弟一场，孤不希望手上沾你的血。但你真不识相——多一条人命，也不是不可以！”

        前者认为自己是国主，蝼蚁没资格评断他行事善恶。即便评断，也该以他为标准。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孝期刚过。

        郑乔师弟怎么会变成如今模样？

        至少，“女”这种不不类的称呼冠不到郑乔上！偏偏父亲对辛国国主的节有一丝丝幻想，以为上了年纪的国主还是年轻时英明睿智的君主，再混账也有底线分寸。

        宴安又问：“这是谁搅浑的？”

        他则是轻信于人。

        何至于此？

        一切唱反调的——

        正因为看透这，宴安才更加心痛。以前那个谦和恭顺甚至有些胆小的郑乔，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自大又荒唐的模样？现在的他，肆意玩他人命，以残酷血腥为乐趣。

        结庐守孝这几年，没少听到郑乔的消息，那些残忍手段，但凡是个正常人听了都要破大骂。宴安也没少在父亲墓前告状大骂，希望这些事是郑乔受人蒙蔽的。

        当年，若是他和父亲再定一些，找借将郑乔带去游历四方，只要远离辛国王室，或许能阻止当年那些事发生。

        显然也被郑乔三言两语激了火气。他气的不是郑乔的拒绝，而是气他的明知故犯——明知所作所为会犯天众怒，仍我行我素。什么都知，但什么混账事都要一遍。

        大仇得报，为何还不肯放？

        宴安：“……”

        宴安明知师弟了无数错事，仍希望郑乔能收手，重归正途。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都该死！

        宴安无力着眉：“好，臣识相。不过，国主能否为臣解惑——为何那样对待王姬？”

        顾不得太多，匆忙收拾行李上路。

        辛、庚两国百姓又何其无辜？

        若传闻是真，多半是他有意纵容的。

        他这位师弟极喜那位王姬。

        “以前怎么披，你现在继续披回去！”

        郑乔碰了个刺，有火无。

        往后一切证明了——郑乔真的是庚国王室“正苗红”的嗣！一旦放开世俗施加的德约束，便能释放破坏力惊人的恶兽。

        不过，现在的郑乔不是他能说动的。

        郑乔陡然严厉：“孤念在同门师兄弟的旧份上才纵容你一二，宴兴宁，别逾矩了!”

        不顾天人、礼义廉耻、孝悌忠信！

        他知郑乔变化非常大。

        郑乔意识哆嗦。

        他：“何至于此啊！”

        手掌心更是隐隐作疼。

        宴安微怔，语气和缓：“国主恕罪。”

        郑乔痛恨辛国王室其他人，这不意外，但连王姬都这般痛恨乃至毒手，实属人意料。作为郑乔最信任的师兄，他知郑乔年少时不少不可言说的心事，其中便有王姬。

        结果却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他最愧疚的，大概就是这位师弟。

        宴安眸光凌厉：“你不想？”

        郑乔跟他最大的分歧在于——

        说完，他无奈：“好好待在祖籍给师父守孝不行吗？非得来趟这一趟浑！”

        越是如此，宴安越是不敢相信。

        宴安却是心痛地看着他。

        少时犯错，师兄的戒尺阴影尚在。

        但他更加清楚，郑乔没那么好骗。

        他深一气，压那一闪而逝的怯意，直言：“兴宁，孤已经不是你能用戒尺训诫的师弟，更不是无依无靠的质！孤是这片国土的国主。孤要走的路就是正途！”

的变【态】和喜怒不定，少了令人胆寒畏惧的厉，这张秾丽无双的脸越发得惊艳，“孤不想。”

        宴安听得额青筋了。

        宴安只想问——

        郑乔轻描淡写：“是孤。”

        他说善便是善，他说恶便是恶，他说对就是对，他说错就是错！

        郑乔笑：“孤以为兴宁要问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