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才一门心思扑在学问真是可惜了，要是他能一门心思来买卖，说不得这县城里的豪富人家都得有他一份。”

        要是谢家和谢九九不愿意那就和离，反正以裴元现在的名声和地位不怕娶不到更好的妻。

        那个神肃穆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哪怕主动上门来祝贺裴元这个新鲜炉的小三元，脸上挂着的笑也像是勉扯着扬起嘴角，看着特别让人不舒服。

        不如找个机会跟谢九九说一说，要么他们俩从谢家搬来，赘变娶妻，以后生的孩跟裴元姓，这才是夫妻之间的正。

        真正考上了秀才的人，才能明白这才哪到哪儿？想跟老爷们当一样的人,还早着呢。

        这便是成为秀才公之后面对的最直接的区别,官学比大多数的私塾要好，官学里的教授为从九品，大多由举人或是贡生担任。县学里的教谕不算官,大多数时候都由贡生担任。

        谁知人家的心思都放在银钱上，谢九九甚至有些佩服他，人家是来锦上添花，他的心思却已经放在明年县试，作为廪生的他会不会多一个竞争对手了。

        反正谢九九还以为白秀才早早过来，是为了跟裴元交好甚至是巴结。毕竟刚炉的小三元和考了二十年还没考上举人的老秀才，两者之间谁更值钱，瞎也能看明白。

        “知知，旁人要是知晓我说的这话，恐怕就更要问某个裴远舟裴郎君抱不平了。好好一个小三元，如何就被我这么个谢九九得了去！”

        这不仅仅是权力，还是读了这么多年书得到的回报和象征。即便还没有中举离当官也还早得很，可那也标志着他们跟衙门里的老爷本质上是一样的人了。

        白秀才是提着东西过来的，理说谢家得留他吃顿饭。

        这种话落在有心人耳朵里谁不当真？！娶县太爷家的小，多少人想都不敢想，要是裴元那小真因为这个三心二意非要跟九九和离，谢家又能怎么办。

        好不容易从府城回来的裴元，还没等家里把办酒席的时间定，之前替他作保的廪生白秀才又主动找上门来。

        生员照院试成绩分为廪生、增生、附生。

        好些人都听说了，说是县城的大老爷私底跟人喝酒的时候，还慨过裴元都好就是这婚事不。要是他没成亲，他都恨不得把自家的女儿许给他。

        廪生官学读书有补贴，除了每月的廪米还有官学发的膏火银，补贴学生读书所需的灯油纸笔钱。增生能官学但没有补贴,附生想官学还要考试。

        “就你促狭。这话可千万别让外面的人听见。”

        “啊，真的假的，他真是这个意思？”

        不过好在不外人怎么说，裴元都是谢九九的了。

        话是醉话，但传来就成了半真不假。黄海知以后好几天在衙门里都黑着脸，大老爷是老爷，可再是老爷也没有这般抢别人家女婿的理。

        考中小三元之后，裴元的就更加鲜少有人提及，反而有些人转过来‘好意’劝说裴元，如今他既不是短，自己又有了功名，又何必再与谢家女婿。

        廪生必须官学读书,或是府学或是县学,学之后每年参加岁考，考过了继续保留廪生的待遇，连续三次缺考或是不合格，则会被革除廪生资格。

        这人又说什么都不肯，连声说家中还有事，只在临走的时候殷切询问裴元之后是否会府学读书，要是去的话到时候两人可结伴往府城去。

        谢九九当然会看眉低，也听得懂别人的话中话，但或许是白秀才说得太隐晦，又可能是裴元这人心思弯弯绕的本领比自己更胜一筹。

王通判、李骏等人客气周旋一番，又停留一日赴了府衙给本府新考上的秀才设的贺宴，才继续往回走。

        “他哪里是对我心，他今天过来是来告诉我作保画押的生意这个县城是他包圆了，我的前程不在这里，他不想我跟他争。”

        都说科举难,落榜的童生艳羡考上的生员，人人心里都想着要是是自己考上的就好了，银花拜谒学官,从此以后就能免徭役、见官不拜。

        三月初大夫诊脉诊喜脉，九月初一谢九九在家里生一个六斤六两，大名裴元还在挑选死活选不来，小名阿满，家里上都唤谢阿满的大胖丫。

        等人走后谢九九还说，这人看着不好打交没想到还心。谁知裴元却轻轻嗤笑了一声，抬手在谢九九脑袋上了一把，一向明能的谢大娘，这回怎么不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