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得知后，很是心疼你。她跟我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你也不要声张，大家只当不曾发生过，千万不要闹到父皇跟前去……”

        他真的会改吗？

        坦白说，当林鸳同阮蓁说起这一茬，阮蓁不是不震惊。她娘有多慕她爹，她是知的，却宁愿这样的牺牲，只为成全另一个可怜女人。不过她娘倒是真的洒脱，她当时说：“活着的时候对我好就够了，至于死后的事，谁谁去。”

        楚洵叹了一气，眉耷拉去，落寞地往外走去。

        “我娘说她会请求父皇，追封你母亲为孝贤皇后，同时也会建议父皇让你娘的坟墓迁皇陵，将来父皇归天后，也只和你娘葬在一。”

        阮蓁话还没讲完，陆姜便站起来，义正言辞：“你一个私生女，凭什么这般在上地施舍我？”转过，她扬了扬骄傲的颌，“你告发我吧。”

        听到这里，楚洵手背青筋直冒，好几次要拍案而起，却都被阮蓁了来。陆姜一直以来在她里，都是谨小慎微的，行事作风也挑不错，不想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可见的确是憋了太多的怨气，不过，好在如今尚且没有铸成大错。

        阮蓁装作听不懂他的话，只意有所指：“是非曲直不是简单的黑白，解决事端也并不是只有打打杀杀。表哥这一生太过顺遂，并不明白其他人的不易，有些人选择坏人，并非是因为他们本就坏，若非生活所迫，谁又愿意坏人呢？”

        “却原来是你们两夫妻合起伙来算计我？”

        “怎么，你们想好怎么对付我了吗？”

        “既然她这般有骨气，不如遂了她的意，交给岳父置好了，也省得你和岳母心。”

        阮蓁便知这事儿多半成了，又安抚了她好一阵，亲自将人送了去。

        她去到陆姜边坐，开始循循劝导，“不你相不相信，我都要告诉你，我是能理解你的，一个没有爹的孩，和母亲常年寄住在外祖家，纵然你外祖乐意，但还有你那些舅舅、表兄弟们，人心向来捧踩低，不消讲，你们这些年一定吃足了苦。你恨爹明明还活着，却不你们母女，你恨我娘，恨我娘占了你娘原本的皇后之位，这些都是人之常。”

        楚洵终于忍无可忍，“看到了吗？你想息事宁人，人家可领？”

        “你说话不要如此尖锐。”阮蓁拉着她座，又亲自给她倒了茶，“先喝茶。”

        只楚洵一转，阮蓁便停手中的活计，望着那个松筋鹤骨的背影微微失神。

一针一线的繁琐中，就仿若她言语中的暗示只是他的臆想。

        陆姜接到帖时，设想过阮蓁的目的，或许是为了羞辱她，或许是为了劝她放手，但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楚洵。

        阮蓁与玉荣约在三日后见面，在这之前，阮蓁去了一趟里，和林鸳说起这个事，两母女商量了个章程，而至于成安帝，则是瞒着的。也不知怎么回事，成安帝对陆姜这个女儿不甚亲近，从前的秦王妃也没怎么听他提过，怕他得知后要置陆姜，母女两人这才先瞒着。

        “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连着筋，有什么矛盾是不能化解的？何必要恶言？”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无奈笑笑，“不，事实上我早已是你的手败将。”

        等她重新回到花厅，楚洵已经迎了过来，两人携手往碧汀院去看钰儿，九曲连廊上，楚洵想起方才的那一番见闻，时不时地向阮蓁侧目，“以表妹的襟和聪慧，若是个男，只怕连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公主府待客的花厅里，楚洵像男主人一样坐在阮蓁的旁边。

        然而陆姜却并不买账，轻轻一搡，那茶盅便碎在地上，是一片地狼藉，“我母亲是超一品将军的嫡女，我是父皇的嫡长女，你不过是一个私生女，这要是在寻常人家，你母亲不过是个妾，而你不过是个小妇生的贱婢，你我算哪门的一家人？”

        只一个照面，陆姜便明白了所有，她讽笑：“我是说发生那样的事，为何还肯见我。”

        阮蓁并不理会他，只着陆姜的肩令她坐，“你听完我的话再发脾气也不迟。”

        这一番话，终于让躁动的陆姜慢慢平静来，再不是那个炸的刺猬。

        “你只看到玉荣的坏，却并没有看到她受的罪，你只知她可能害你儿，却没想过她也是别人的女儿，她也只是为了给她母亲伸冤，说到底并没有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