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托夫相信莉莉安娜的聪慧，他认为最多只需要年，她就能学会云淡风轻地坐在皇位上，笑看底人的尔虞我诈，如同着剧本的剧作家欣赏自己亲笔刀的稽戏，指挥着所有人朝着她的目标迈。

        而常年亲自带领骑士团在深海完成夏巡，一场场生死的战斗，也让他深谙人在极端环境中可能爆发牢不可破的忠诚和不可摧的意志，也可能生弱、气馁、甚至自相残杀的阴暗。

        在他看来，除了瑞拉格林是真真正正没有怀揣任何私心的圣女――不愧是圣神选中的信使，在这一上他由衷地钦佩――其他人或多或少，心里都存了自己的想法。

        克里斯托夫判断了一，他莉莉安娜的泪，然后又用另一只手莉莉安娜那只被割伤的手掌。

        深夜，忙碌了一天又大哭了一场的女人已经在他怀里沉沉地睡去，疲惫和重压让她已经许久没有在睡梦中活力十足地踹人了，甚至让克里斯托夫有些怀念被她一脚从浅眠中踹醒的时候。

        他不觉得她们的想法不对，事实上，他认为那些想法与兰斯洛特家族的历代家主有分不谋而合之。

        双刃剑（2）

        “现在，愤怒这把双刃剑已经割伤了你，”克里斯托夫对莉莉安娜说，“但没关系，我们先给它装好剑鞘，然后再用它，救该救的人，罚该罚的人。”

褶皱里。

        而回过来，克里斯托夫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莉莉安娜四周的人。

        她已经得很好了，克里斯托夫从不吝惜对莉莉安娜的赞赏，而他自己知，那些夸奖绝不是为了让她平静而信说的谎言。

        与莉莉安娜不同，他从小就接受家族最完备的继承人教育，他很早就学会了在繁杂的事务和自的局限间找到平衡的办法。

        甚至于，克里斯托夫认为，之前长期生活在救济院的瑞拉格林，她对于平民的了解也只是一个简单的剖面。

        没人知它的本质，它需求的到底是没有边界的恶意、天敌是光明和意，还是它其实就是个不知该如何表达的影，因为太想得到温和安全才无法自抑的膨胀。

        但现在的问题是，所有人都在被不断迫近的灭世之日裹挟着向前，莉莉安娜没有那么多时间反思和学习，她必须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成长，无数个决定，而手的人又各怀心思，所有的压力最后集中起来，就压在了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肩膀上。

        克里斯托夫已经了解到：莉莉安娜也好，瑞拉格林也罢，她们那神秘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故乡赋予了她们一些完全不同于这里人的见识和思想。

        但那些思想并非来源于她们自己的思考，她们只是学习、为之动，最后发自心地认可，并想要边的更多人跟随她们认可。

        风声在本次事件中向莉莉安娜展示了它更广泛的、末世的危险结束也极实用价值的作用――作为统治者的耳朵与睛的延伸，帮助他们监视远离首都的地方发生的一切，它将作为剥开心编织、层层上报的谎言的工，攥在她的手心中。

        因为平民远不止每天在圣神像前领面包的穷人。有颠沛离之人在首都城外的贫民窟苟延残，也有家产超过小贵族的商人绞尽脑汁想把自己的孩首都学院，如果说贵族有百种，那平民就有千百种，他们心里的愿望，其实也各不相同。

        但这里面始终存在一个问题，莉莉安娜还太年轻，她是被她的法和复杂的份，加上她自己的野心和责任，推到如今的位置上的。

        男人用手轻轻拍打着怀中女人的背，即使她看起来已经睡熟了，在黑暗中，他端详着女人那张致小巧的脸，在没有睁开双、没有试图展示能力的时候，她仍然看起来是脆弱的，柔的，像一枝需要在月夜合拢花的白玫瑰。

        克里斯托夫知，莉莉安娜以后会更加依赖这套系统，换句话说，就是更加依赖他。

        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暂时消失了，无论是于恐惧还是于满足。

        他没有睡，但不是因为焦虑。

        她既没有自幼就跟在长辈边，看着他们如何统治御，也没有长期跟随骑士团――她甚至并不了解她迫切想要拯救的平民们，这些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又最需要的什么，她并没有同受。

        如果当没有神灭世的危机，那莉莉安娜有足够多的时间慢慢从学习如何一个君王，也有足够多的时间去仔细了解平民们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