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此，江离厌最不喜希衡规整清冷的态度。

        “你……”江离厌一急，连师尊都忘了喊，他也恼了起来，赌气：“敬就敬，师就师，师尊如此小肚鸡，不仁弟，弟能有什么办法？”

        希衡的确伤重，上古毒缠绕在她的紫府、识海，她每夜都运功压制毒。

        江离厌脑海中一时浮现当初在凡间，满城的尸山血海，瘟在他面前，要将他的灵作为滋补它的补药。

        江离厌紧紧咬住牙关，他从没想过希衡会放弃他，就因为今日他失言，她就不要他了？

        温雨勉这时也觉得江离厌有些过分，宜云师叔的确好，可江离厌也不能拿到台面上来和师尊比较。

        江离厌抿住唇，若师尊这次不喝他的茶，他也就顺着这梯来。

        如今凝玉指尖却微微泛白，无端有一苍白伤重之态。

        她的剑仍未染污浊。

        宜云师叔当时撑着巴，以漫不经心的吻：“你这师尊，我还不懂吗？她最注重声名，恨不得当全修真界的救世者，怎会告诉你是她的失误，引起了你家的悲剧？其实你这么通达理，她告诉你也没什么，只是，唔。”

        他的一生，都因希衡而烂漫生花，宜云师叔再好，他也从未想过让她取代希衡。

        希衡不置可否，她的修为能碾碎几百个江离厌，完全没有和江离厌打嘴仗的兴致。

        见江离厌要被瘟所杀时，白衣剑修踏空而来，一剑斩开天光，将满瘟毒的瘟斩于剑，尸首分离、碎为粉尘。

        可惜，江离厌现在吃了秤砣铁了心，偏生不歉。

        温雨勉气质温，颇有大师兄的气度，怒斥：“师弟！你怎么和师尊说话的？”他疯狂朝江离厌使，示意江离厌朝希衡跪歉。

        可毒实在是太棘手，如今的希衡相当于剑碎、中毒的残血状态。

        希衡是剑修，自有一双用剑的、完的手。

        他被温雨勉一激，反而夺过空中的茶杯，冷哼一声上前，一撩衣袍跪去，将茶杯举在：“徒儿向师尊敬奉最后一杯茶。”

        他以为希衡会像曾经那样，看见他的不驯，只摇摇，指导他静心修炼。

        希衡却快渴到冒烟，她轻眉心，冷淡地了最后通牒：“若你连师茶都不敬，可即刻离开凌剑峰。”

        饮毕，希衡：“好茶。”

        希衡善促：“敬茶。”

        而且一日为师，终为父，看在她当了江离厌这么久父亲的份儿上，她容忍他的不驯。

        江离厌：……

        她喝了一酒，嘴角，一派评的模样：“她太端着了，虚伪的名门派，以虚伪怎能换真心呢？若我是她，我就原原本本告诉你。”

        是，这件事也许怪不了希衡，可她却连说都没和自己说，她瞒着他。

        可……哪怕他有诸多不满，他也没想过希衡会真的不要他。

        他不是天灵吗？修真界罕见的天才，师尊这么轻率地放弃他、不要他？

间忘了反应。

        倒是温雨勉越听江离厌的话，越觉得不像话。

        如果希衡早来一步，他全家、全城的人或许就不会死。

        他仍然觉得希衡只是在生气，只是这次生气的阵仗大了些，以往她虽严厉，可对他也没有可指摘的地方。

        江离厌盯着地面，一颗心也吊在空中。

        她中毒后需要找二师兄修诀解毒的事一，更让江离厌觉得她以往全是虚伪。

        可惜，希衡现在渴得嗓冒烟儿，她这人从来说话事从不反悔，立即接过茶杯饮了一，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江离厌有些想朝希衡认错，可又拉不脸，这些年，他从没朝希衡认过错。

        是，江离厌的确自认自己更喜宜云师叔，因为宜云师叔之前告诉过他一个秘密：

        他不敢相信。

        江离厌低着也能察觉希衡行云的动作，他忍不住猛然抬，一就瞧到希衡葱般细腻修长的十指。

        江离厌握住她的手，从此，他急转直的人生有了另外的可能。

        江离厌咬紧牙关。

        之前他所在城池被瘟覆灭时，希衡为了名声，在另外的城镇除邪，这才耽误了诛杀瘟。

        她在烂漫天光中，朝江离厌伸手：“本君乃玄清宗希衡，号华湛剑君，来此诛，你可愿随本君回宗修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