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已是朝廷失去控制的乱地，朝廷鞭长莫及。

        韩枯松见裴世瑜的面容变得越来越是僵，心中愈发不安起来，忙上去阻拦，示意他勿再说多。

        朝廷此前为拿边伯，曾以厚待为名,  将他们的家人召至长安。

        “当时世瑛和阿妹他们带着夫人，已跋涉数月之久，历经千辛万苦，快到河西了。我接到他们之后，才知中途发生了一件事！”

        帝国末年,  各地局势形同起火，西南世宇文纵更是率先叛朝廷，危机更甚。

        在艰难生孩儿之后，她因血亏不止，又或是此前耗神损过度，终是没能过难关，香消玉殒。夫人也再支撑不住，随后去世。

        裴忠恕虽是堂亲，当年却也极是疼裴家唯一的妹妹，将她视作亲妹。

        裴家也是如此。族人此时大多都在长安居住,  形同人质。

        即便事已过去多年，他此刻想起，依然痛心不已。

        世人都当他是夫人的遗腹，裴家的二郎君。

        “咱们裴家与宇文纵的朝堂纠葛，当年的宰相胡德永是当事之人，他再清楚不过，他可以作证，咱们没有对不起他半分！是他自己反叛在先，罪有应得！他却胡搅蛮缠，累我阿妹早早去世！上回他来河东，二叔是碍于你的缘故，才隐忍去。如今你自己已经知了，他是如何一个是非不分、趁人之危，中有己无人的恶贼！也是皇天已死，才会叫他活到如今，贻害不浅！”

        “罢了，这些旧事，二叔也不想多说。只最后一句，二叔方才与你的讲的这些，句句是真，没冤枉他半个字！”

        大将军回到了河西，不久，逃走的宇文纵在河北一带再次作乱,  甚至自号横海天王，大有卷土重来、横扫四方之态。

        皇帝终于幡然醒悟，杀了太监，令为大将军平反。然而此前，大将军已在牢狱中旧伤复发，不治而亡了。

        夫人经受不住打击，事后一病不起。

”

        他看着裴世瑜。

        “宇文纵那厮，不去好好他的绿林勾当，不思是他反叛在先，认定他全家被杀是大将军之过，竟迁怒我裴家。也不知他是从何得来的消息，亲自领着人追来，将人拦截在了半。”

        平叛陆陆续续，持续了长达两三年的时间。

        当时的宇文纵虽十分年轻,  但兵壮，背倚天府，其个人的军事能力也极为不俗，并不容易对付。

        “你想死虎瞳吗？”

        夫人不好，秉也一向柔弱，此时却极为刚，求告当时的宰相胡德永，又多方奔走，为大将军疾呼。

        最后一次,  大将军彻底击败宇文纵。兵败后,  宇文全家被朝廷所杀，只他自己领着残兵败将逃亡而去。

        “二叔我那时二十多岁，跟着你的叔祖在河西，得知世瑛决意带领族人北上的消息。我想去接应他们，奈何当时战况惨烈，后路被断，无法脱。”

        这便是裴世瑜来到人世的前因。

        “几个月后，天已隆冬，胡人久攻不，被我们抓住机会袭营成功，损失不小，被迫暂时撤退，我终于得以南去接他们。”

        这个秘密，只有裴隗、裴忠恕、裴世瑛夫妇以及韩枯松知晓。

        当时风雨飘摇。河西已是形同孤岛，朝廷给不了任何实质的援助。大将军走后，人心动，外族趁机猛攻，裴隗靠着大将军的余威勉励将士团结，这才勉支撑去。”

        裴忠恕回忆往事，神惨淡。

        裴忠恕咬了咬牙。

        裴蕴静瞒着所有人，独自过去见了他，宇文纵终于撤兵而去。

        “当时天寒地冻，夫人病重，队伍里只有数百家兵，缺衣少，急需补给，那厮却领着大队人挡住去路，不予放行，将人全都困在冰雪地里，无法前行！”

        “你听二叔一句，这种猪狗不如的人，与你没有半系！回再遇，你若是心不杀，二叔反而要瞧不起你了！”

        大将军收到急令前去平叛,  河西军事托给裴隗。

        “宇文那厮罪不可赦！你杀了便杀了！没杀，日后杀也是无妨！”

        裴忠恕提及宇文二字，便似被牵极大的仇恨，切齿说。

        大将军被迫重返长安，自证不成，被天牢,  家人亦一同狱，惟夫人因皇室旁宗，得以幸免。

        “虎瞳你是我阿妹的亲骨，我们自然会认，但那恶贼，却是我裴家的不共天之敌！更是虎瞳你的仇人！是他害死你的母亲！若不是他，她应当嫁你大师父的，怎如此早便匆匆去了？”

        监军太监因此前索贿不成,  一直怀恨于心，趁机诬告大将军心怀不轨,  故意放走宇文纵,  这才遗祸至今，造今日之乱。

        到了河西，裴蕴静发觉意外有孕，夫人便对外称自己怀有遗腹，而裴蕴静长途跋涉染病，闭门养疾，也不再面。

        举家扶灵将大将军葬回到河东故宅之后，当家之责，落到了十岁的长裴世瑛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