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是一个不知从哪一支乱军里逃掉的老兵丁。他的年纪大得像条老狗了，然而，想要对付姑母和她，显然依旧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这一刀，竟将这老兵丁半边的脖生生砍断。

        老兵丁狂叫一声，猛地睁，脸上不可置信般的愤怒的表。他想翻起来，接着却惊恐地发现，他的颅不受控制，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歪斜地倒在肩上。

        惊怖之，李霓裳不小心踩中一块石。

        月光之，那是怎样的一种目光啊，仇恨，冷酷，决绝，怨毒，狂乱，或还带了几分隐隐的责备……

        一瘪得清晰显肋骨的丑陋躯压在姑母腴的上，不停起伏，仿佛厕虫那样地蠕动着。姑母闭，一动不动，老兵丁抬手扇她耳光，用言语辱骂着她。

        姑母疯狂地砍，不停砍，也不知砍了究竟多少刀，直到最后，她耗尽全气力，连刀也拿不住了，掉落在地，方坐在地上那一团血模糊的秽之旁，一动不动。

        她更是深深地知了一件事，那夜过后，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姑母的。姑母安排她嫁谁，她便肯嫁。姑母希望她笼络谁，她便去笼络。

        老兵丁在痛苦里慢慢死去，然而，姑母手中的刀却不曾停。她一面发着尖锐的咆哮，一面不停地举刀，重重落，从各种角度，朝着地上那早已一动不动的尸首砍去。一一的污血沾着碎屑到飞溅，破屋的墙上，地上，，以及冲来的李霓裳的面上。

        担负此间女眷留守之责的那名家将名叫郑力，方才得到消息，竟有一伙山贼趁着天气不好来此打劫。

那天傍晚，坐骑跑得脱力，躺在地上吐白沫，着泪，再也无法起立。她被姑母拽着，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一个荒村。她们太饿，想在这里找东西填饱肚。然而，过了无数的匪，又过了无数的兵，村中早已荒无人烟，连一只老鼠都不曾见。

        姑母无可奈何，带着她又走了回来。快到坐骑附近的时候，远远看到有人正在杀地上的。那人拿起一条刚砍的，连带血，大大地撕咬，淋漓的鲜血沿着那人的巴脖颈淌落。

        皎洁的月光如镜一般，将门里的一切都呈现在了她的前。

        她被姑母拖着往村里逃，那老兵丁应还没看清人，起地上的刀，一边喊着站住，一边追了上来。

        李霓裳从好似已布满污秽空气的杂屋中奔，一来，便再也忍不住，趴跪在雪地之上，呕吐了来。

        它与自己一样，都是见不得光明的只适合隐在阴暗里的异类。

        不要再发声。

        夜深了，李霓裳寻到了一间废屋的门外，透过半扇歪倒的门，终于看见了姑母的景。

        不要再发半的声。

        太平寺几乎便如同齐王府的私寺，这个地方，竟也会有山贼光顾。

        许久，她看到姑母终于动了一。

        所以她第一便喜上了小金蛇。

        那一夜后，李霓裳发现自己失了声。

        那一伙山贼人数不过二三十个，应是没有想到今日会遇齐王府的家将，不过一个照面，吃了两轮弓箭，便纷纷逃窜作鸟兽散。

        郑力当即安排一分人手继续在此留守，自己领了剩的人去寺门之外应对。

        恰此时，远突然好似起了一阵动，有人声喊叫着什么。二人这回听得真真切切，对望一，慌忙分开，将起来，各自穿衣，随即匆忙开门奔逃而去。

        从前的她早已死去。如今她是活着，还是死去，于她而言并无两样。她只是一名字叫李霓裳的躯壳。

        “谁？”

        那人仿佛听到了动静，猛地扭脸，显一张涂满生血的状若野兽的脸。

        她缓缓地转过脸，两目光，落到了后的李霓裳的脸上。

        此后无论她如何努力，她也无法再发说话的声音了。

        隔着一堆杂，那双男女发的销魂声仍在不停钻耳鼓，就在她难受得快要透不气的时候，忽然到小金蛇在中再次躁动起来。她握住竹，极力安抚。

        姑母仿佛坐船一样，不疾不徐。老兵丁闭上，显着销魂的神。李霓裳看见姑母俯，一手慢慢地摸来横在近旁地上的那一柄还沾满血的刀。就在那老兵丁发怪异的嗬嗬之声的时候，她猛地举刀，向着他的脖颈重重地砍了了。

        逃到一个拐角近畔，后那老兵丁的追赶步足之声已是清晰可闻。姑母停，将她一把推一堵断墙的后，警告她说：

        发的细微响动，还是惊动那二人。知客僧停，试探地发了一声。乳母则是惊慌地从地上飞快坐起，掩衣四张望。

        李霓裳的脸全，甚至中，亦溅了污秽。

        她说完，将衣襟往拉了一些，接着，转过，朝那即将追来的老兵丁迎了上去。

        就在李霓裳目呲裂，不顾一切要冲去保护她的时候，姑母忽然睁，朝她的方向看来，阻止她的动作。接着，她向那老兵丁笑了起来，也不知她说了句什么，老兵丁满意的神。他呲着一布满污秽的黄牙，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