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被人破，又当着众多人之面受了如此耻辱，荣老嬷吃了巴掌的半脸登时烧得火辣辣的，半是疼痛，半也是羞惭的缘故。捂脸醒神过来，还待争辩，又发觉老女官的脸只变得愈发难看了几分，对瑟瑟娘当着她面的此等张狂举动，始终不曾声半句。

        女名字唤作瑟瑟，是家主的义女，这些年间，她充当两地信使，一年里总有一两次往返，在此事的这个荣老嬷，对她自然不会陌生。风闻她近年颇得家主倚重，荣老嬷虽向来以老女官首是瞻，但对她也不敢过于开罪。

        女停在少女畔，目光略扫，便停落在了她的颈项之上。

        便如此，李霓裳，或者说，已覆亡多年的李朝末帝之女李霓裳，在这一个普通的齐地深

        “好个将家主吩咐牢记在心，老狗！家主可曾吩咐你如此酷待小娘？我是看着她大的，她什么，我不清楚？她只恨不能开说话，叫家主担忧，但凡能叫她病愈，你便开要她割你吃，她也是心甘愿！”

        “哦。”

        曹女官早将女方才那目中无人的态度收，又听她话，心中自是不悦，却也只是背对微微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只自己邀功，便什么都敢往她上用！一巴掌而已，叫你长个记。”

        忽然，脆亮的一掴耳之声响起，惹得门外正屏息静候的仆妇侍女一惊，转目偷看。

老嬷没立刻回话，先望向那老女官。

        不但如此，她咽周围的一片颈肤更是红了起来，显是火燎之伤。

        不止如此，这一年来，荣老嬷更是数次收到那曹姓老女官的指示，只要死不了人，便可大胆去治。

        “家主对你极是想念，此次特意命我来，是为接小娘回去，共叙天。”

        察觉到了女的注目，少女抬面，向她了，神平静。

        荣老嬷愕然抬脸，见她已然变，方才的一抹笑意，转化为了冷厉。

        老嬷顺着女目光偷瞟一，忙再辩解：“娘千万莫误会！此并非老行所为，是小娘她自己愿意的！”

        为治这莫名的哑疾，在这少女的上，不知已是试过天多少药灸。然而十年了，她的失声症始终不见好转。

        瑟瑟注视着面前的少女,笑说。

        女听到，唇角微牵，笑了。荣老嬷见她笑，心一松，便喜滋滋又：“如此便烦请瑟瑟娘回去后禀告家主，请家主放心，老无时不刻，将家主的吩咐牢记在心——”

        少女的颈上布着针痕，淡不一，或暗紫，或呈红。她罩一件短帔，将领襟刻意立了些，显是不愿叫人看见了，但又怎逃得过这女的。

        “啪！”

        此二人如今在家主面前的地位，已是显而易见了。

        瑟瑟娘丝毫不留面，隐威人。

        “前次只以神香熏而已。真人讲那神香请自南海广利王，是以广利王所赠之骇鸡犀的药，寻常病祟无不退散。奈何此次加害小娘的脏太过邪祟，故功效不显……”

        荣老嬷赶忙向着女赔笑行礼：“回娘的话，真人称他可筑坛设阵，到时请了小娘阵，四围熏烧驱邪神木，过九九八十一个时辰，病祟必退——”

        女了，“那么，你方才讲的前次呢，用的又是何法？”

        此知晓少女份的人并不多，这荣老嬷是当中的一个。从前也就罢了，服侍得也算用心，然而自少女及笄之后，这一两年间，家主虽自己不曾亲自到来，瑟瑟娘却比从前来得频繁，虽未明说，但谁都知，她是家主所派，如此频繁到来，只表明一件事，家主对小娘治病不力一事越来越焦虑与不满。

        瑟瑟也不再睬人，径自上前牵了少女柔荑。

        荣老嬷不敢再撞，讪讪低了。

        老女官乃家主边最为信靠的老人，她敢如此发话，自是有缘故的。荣老嬷又吃定少女自己也是治病心切，哪怕送去再苦的药，施加再痛的针，从来眉都不皱一，一概是受的，故胆越来越大，非但没了从前的侍奉之心，还渐怨怪少女无用，累自己在家主面前不能脸立功，手段便日益虎狼起来，确如那瑟瑟所言，什么都敢往少女上用了。

        原来是那荣老嬷示好的话未说完，便被瑟瑟娘兜来的一个巴掌截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