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时风气如此,  女人须得恪守妇，但男人纳妾却是天经地义。

        人在盛怒之，往往难以控制力，裴安夏被他得生疼，却始终不肯服，故意说着刻薄的话：“我有什么不敢的？此事是你不仁在先，便休要怪我不义！”

        穆霄野又凑近了一，额几乎抵着她。

        他的沉默，落在裴安夏里，就等同于默认，在这一瞬间，她心陡然涌起一烈的悲愤。

        因为过于激动，他剧烈起伏着，言辞也格外犀利，颇有几分步步紧的意味。

        裴安夏意识地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声音颤抖得厉害：“穆霄野，我是你的妻！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之间，应当相互敬重，可你却一再贬低践踏我！你平心而论，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看待？”

        裴安夏喃喃自语着，声音里充满不敢置信：“可是沁兰明明跟我说，我们青梅竹，从小甚笃，结为夫妻也是到渠成的事，我怎么可能辜负你的事……”

        她直直地注视着穆霄野,  仿佛要望他的底深，窥探他心最真实的想法。“我所求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如果你不到,  那我们便趁早和离吧。”

        “如烟那副样，你也看见了吧？你知她每天要周旋于多少男人之间吗？你能像她一样豁得去吗？”

        他此话一，裴安夏挣扎的动作一顿，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怎么可能呢？你莫不是在与我开玩笑”

        如果说，裴安夏原本提和离，只是赌气的成分居多，这会儿倒是真有了几分想要逃离他边的意思。

        穆霄野轻抿着唇，没有作答。

        裴安夏闻言，脸上顿时错愕的神，“你拿一个青楼和我相比？难我在你中，就这么卑贱吗？”

        但当伤疤被明晃晃揭开，她心里还是不免痛了一,  语气也跟着变得生：“只要能够离开你，去哪里都好。”

        照梦境的轨迹，倘使他没有在那年的灯会上碰巧遇见裴安夏，那么她作为裴锦修的女儿，必然逃不过被充教坊司，供世族官吏亵玩取乐的命运。

        因此，当他看到裴安夏这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愣怔。

        穆霄野毫不留地奚落：“沁兰是你的贴婢女，自然要极力维护你。不然，你难要她明晃晃地直说，她侍奉的主是一个杨花的女人吗”

句话。

        穆霄野曾经听闻，有些男在床笫间，喜用各种工和手段来折磨那些可怜的乐籍女。可以想见，那样的生活定是暗无天日。

        “话别说得太满，你无论嫁前还是嫁后，都有我护着，本不知外面的世有多艰难！”

        其实话刚，穆霄野就有些后悔了，只能撑着一气，不在裴安夏面前丢了气势。

        裴安夏见他杵在原地不动，怒火非但没有降，反倒还隐隐有上升的趋势，“既然夫君早已厌弃了我，那就请你给我一张和离书，以后我们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和离两个字落的瞬间,  穆霄野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脚,  火气蹭蹭直往上涨：“和离？你这话说得倒是轻松，你无父无母的，离开了我,  你以为你还能去哪里？”

        “你敢？”穆霄野扯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尽他并没有真的碰到她，但从外人的角度看来，就像是穆霄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怀里，耳鬓厮磨。“虽然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这并不代表你所犯的过错，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尽裴安夏自己也清楚，她并非真正的穆家人，仅仅是因为宣宁郡主好心收留,  她才能过上这等金枝玉叶的生活。

        “我不仁在先？”穆霄野重复她的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穆霄野低低地笑起来，以一种温柔又残忍的吻说：“你本没有资格指责我，因为――你才是那个先背叛我们婚姻的人。”

        他这话说得意味不明，裴安夏一时不明白他究竟是何意，不敢妄作回答。

        一连串质问劈盖脸地砸过来，砸得穆霄野有些反应不过来。在他的印象里，裴安夏一直都是端庄娴淑的形象，鲜少有如此失态之时。

        然而,  这并不代表裴安夏会对此逆来顺受。

        有些门大的主母,  甚至会主动替丈夫安排妾侍通房,  借此彰显自己的贤惠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