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盆都是他在南方时找窑厂烧的陶盆，上面还有他的押印落款！

        莫名巧合总有慨叹之,  梁玄为这其不意却又理之中的相遇笑着摇了摇。

        梁玄在十一二岁以后，就没有太多和同龄女相的机会，今天又是以戏剧的方式见了未婚妻一面，他不由得动了好奇的念，脆借着难得机缘探听来意，又笑：“方才听说公是京赶考，巧了，我也不日即将参加省试，真是缘分使然，不知公如何称呼？”

        但是他的话太多，引起了一旁陪同而来的老妇人的警觉，她上前一步，从容笑：“时候晚了，再不山我们该赶不上路了，这位公不知，我们家少爷自幼家教严得很，老爷夫人耳提面命，如若不是为了这宝贝花，那是天天都在船舱里温书备考的，您今日费心帮忙，老人家激不尽，只是不能多陪着聊了，实在是过意不去。”

        虽说此花确实珍贵，但让柯小煞费苦心变装来此寻人诊治,  他们二人虽有婚约，实则从未谋面，说是陌生人也不未过。然而所赠之得此珍视,  一时古怪的温柔和动就像花圃弥漫的香气，无不在。

        “多谢公。在惶恐，唯有激不尽。”书生已然钦敬梁玄的慷慨相助，“公自便观花。”

        梁玄清楚这其中的顾虑，毕竟他现在是份不明随意搭讪的自来熟古怪陌生男，只：“是我叨扰了。”言毕，他用舀的木勺将烧炭添山踯躅的盆土，完全浸后，再怜地检查凋零垂落的花是否有虫咬痕迹，确认无有，才抬，“今后用这个法，一天一遍，帝京秋后燥，改两遍，陶土盆养，别贸然移栽。如此听天由命就是了。”

        说来奇怪，与其说惊喜，不如说叹命运更让梁玄存了丝微妙的玄奥之意，他定睛再看柯公，全然没有方才的心无旁骛，从一个不过是眉目过于清秀的真正书生，顿时发生了质变，那份清秀里说不清不明的烦忧与灵动，于朦胧中反倒看得清清楚楚。

        书生打扮的人立时紧张。

        “怎么,  这花有什么问题？”

        “朋友所赠。”

        柯公听罢也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柯公落落大方地，但却没有言语，离去时老妇人隔开

不打算说明。

        “在姓柯，公博学多闻又古，省试定能中。”柯公微微颔首，似是不愿完全回答这一问题。

        “那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了。”

        梁玄纵然心境复杂，也不能当即来挑明二人份。只能调整心态，调起,  笑：“这花是产自巫岭所经宕州地界的山踯躅，颜似雾如烟，又只在深山险峪现，本地人都叫山雾妖,  宕州一些羁縻寨的山族土民多将此花种在寨外,  因这习,  他们便认为此花暗有隐秘藏踪保护寨不被发现之神秘力量。能在这里看见实属我的幸事。不知这位……公是如何得来？”

        由于梁敬臣的品行问题，导致与他沾亲带故的女都极其重视人格培养与德教育，梁玄和表哥崔鹤雍就是在梁惜月严格的男德教育茁壮成人，可以说整个承宁伯府在男品德的塑造方面是警钟长鸣的。

        那位“书生”默然不语，似是应同此言，又像无话可说。他微微垂，阳光落在颈和肩际,  绝妙的剪影伴随沉默，鸟鸣声四起，驴不耐烦跺了跺蹄。

        毕竟这花他挖了三天才请回去,  手掌豁开的疤痕现在仍很狰狞。

        人家宝贝的花，梁玄走过去后自然小心翼翼掀开盖着的细布，可是当看到那两株犹如巫岭雾霭般淡淡紫的山踯躅，他却愣在当场。

        鉴于柯家与自己同辈的孩都已成亲，唯一一个没成亲的,  那是准备和自己成亲的柯家四小柯云璧。

        这不是他从南方千辛万苦带回的那两盆预备送给姑母的花么？后被姑母借花献佛，送去给了柯家。

        再回去看那位清秀得可怕的书生,  梁玄恍然大悟，哪有什么书生，八成是柯家小为方便门扮作男儿装束。

        风里兰香（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