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昨夜已得结论，她仍不甘心，着尝试索要笔迹。果真如昨所料，连连碰。

        药铺后院，李林竹挽起袖，手执药簿，一一对架上的药材。

        抓药的卫二忙着挑拣药材，借机推脱；颜医的学徒岳九以字丑为由避开，甚至刘三脆声称自己不识字，明明昨儿还见他盯着药方煎药，分明是敷衍搪。

        可这药铺是需要实打实给李家拿银回去的，账本往了报，难陆账房自己往里面倒贴钱？还偷偷摸摸的。

        他捻起一小撮黄芪，细细察看其泽与纹理，又拈起一片白芷叶，轻嗅其气味，辨别药是否如常。青黛、川芎、当归……每样药材，他都逐一清，不曾放过一丝异常。

        她盯着账本上的甲甲、甲乙发呆，脑海里闪过一个重新收集数据的方法。

        但她也没有因此放弃，毕竟可是关乎着十贯钱，如果她能在李林竹来之前就把举报信的事搞明白，那这十贯钱不就全是自己的么？

        说就，任白芷把往年的账本逗翻了来，用ks检验了一，发现确实是今年的数据值最偏离正常。今年才过了五个月就会有这么大的问题，也难怪太太会气得把陆账房开了。

        换句话讲，李家结算到手的钱，比药铺实际赚的，多？

        可任白芷皱着眉盯着自己算来的数字，觉得不可思议。

        凭证。

        想到这里，她脑筋又活络了起来。

        她又返回去一步步检查，药材销售了实际两成，诊金相较前两年，增长了一成，而药材购买降了一成，都没算错啊。

        如果能还原真实数据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知，这五个月到底是哪些药材的卖价了问题。

        理说，以次充好的话，真实利会比账本利，差值就是他俩贪墨的钱。

        奇怪，多来的分，从哪里来？总不能是陆账房自掏腰包吧？

        但即使是任白芷，在现代统计学的帮助，也无法还原真实数据。

        之前太太说过，李家药铺为了防止有人冒名卖假药，所以每一笔卖去的药，都有凭证加公章在包装袋上。

        她筛选今年的，拟合得到了一个大致的药材收，再结合看诊簿，加上问诊的收，乘以一个系数，差不多就能得到一个接近真实收的数值。

        浮梁茶价格低廉，一百两茶购不过五十文，预算控制得很好的任白芷，自掏腰包，以此引顾客。

        任白芷金这么多年，也就只有帮有些公司上市的时候，才会有特殊会计计算法来虚报利。

        任白芷着笔杆，扶着额，暗暗叹气。若蔓菁在此，她那一张讨喜的笑脸，想来定能让人卸戒心，心甘愿提笔。

        最后假设医师的工资跟药材购买与往年持平，收减去成本，便是实际的利，这个利也就是每年李家结算后，拿到手的钱。

        真是奇了，这陆账房造假，是往了报利？

        他将最后一份生地放回药柜，松了气。

        陆医跟陆账房如果真的沆瀣一气地以次充好，还想瞒过太太的查账，那么账本造假是必然的。

        至寅时三刻，她终于收集到许多的凭证，今年去年的都有。

        正为此烦恼，门外传来车辘辘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半个时辰过去，账簿上的记录与药柜的存货数目对得分毫不差，药材的品相亦无可挑剔。

        可，她预估的真实利，比账本利，竟低许多？

        任白芷坐在柜台后，摊开账本，前散乱的是几本往年的旧账。

        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从账本里翻蛛丝迹呢？

        任白芷抬循声望去，只见药铺门前停一辆的车。车帘微动，一只修长的手掀开帘角，紧接着一袭深蓝长袍显现。

        既然如此，只要她能把这几个月的凭证回收个七七八八，再照斯分布估计，那不就可以算一个数字么？

        想到这里，她赶紧动手了起来，以“庆祝少东家新婚”为由，发布告示：凡持有药铺凭证盖章包装袋者，今日可凭此领取浮梁茶一两。

        李林竹从车中迈步而，抬扫过药铺的柜台时，还不忘对她个鬼脸，随后踏铺。

        天光渐盛，药铺门外陆续有人拿着旧药袋而来，领了茶，报了凭证。

清晨，西街药铺静谧无声，铺的陈设因光线而蒙上一层柔和的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