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踏迷雾，四茫然，总是很难不让人生畏。

        他看着我，目光依旧很温和，好像能纵容我任何事，他也可以答应我任何事――但舟微漪偏偏不告诉我这个答案。

        我知我现在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刚才那一幕的冲击对我而言多少有过度。因此我奇异地、绝没有逻辑可言的，面对舟微漪的沉默，生了一委屈的绪。

        我抿着唇，近乎用力地撕扯了舟微漪宽阔的手掌，他的力气却极大，以至于那只手稳得奇，让我几乎有些恼羞成怒地挡得严严实实。

        和让我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的……

        这太无理取闹了，简直就是彻彻尾的迁怒。

        我陷到了一场亟待求解的谜题当中，偏偏过往的一切经验都在此时显得陌生，不能为我提供判断。

        我想挣脱开舟微漪，他却没放手。

        我好像这会才重新读明白了也渡的这句话似的，是真的不会再现。分魂都被他绞碎了，不存于世的质，又怎么会现？

        “没有。”

        可怎么会没事。

        我有些茫然地问，又像是自言自语，“他死了吗？”

        只是在短暂的平静后，更加烈的疑惑不解又将我淹没了。

        我心思略动，压着怒气，语气却平静，“我睛疼。”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舟微漪却忽然打断了我：“没有。”

        这句话让我获得了诡异的安心。

        舟微漪说，“没事。不要害怕。”

        和被我划伤之后的症状不同，也渡上没什么血，场面并不过分诡异血腥。但也渡的形渐渐变淡，因被那真元击碎的，是他的分魂本。

        “――舟微漪！”

        ――这化，不会再现了。

        更尤为不同的是，也渡的好似并不如纸人一般的韧。

        “阿慈。”

        我一边质问，一边在心底嘲自己：我在发什么火？好像舟微漪就一定要知答案似的。

        于是我更加难以压制住脾气，“你们都是疯！”

        舟微漪的手捧住了我的面颊，他凑得极近，睫似乎都要打在我的脸上了，那双银眸盖过了我最后所见的残魂的影，舟微漪说，“他只是斩去了一分魂――自然是还活着的。”

        几乎是转瞬即逝的瞬间。

        我：“……”

        这画面有几分像是我方才击灵力，要撕裂纸人的景象。只是这会动手的是也渡，被撕裂的是他的。

        或许是不忍？

        我深了一气，毫无缘由地指责在欺负我的舟微漪，“他讨厌我就算了，舟微漪你也……”

        这话，我知自己说的过分，立即便抿住唇，有些理亏。但分明是被我迁怒着一起骂的舟微漪，却好似郑重其事地了。

        我讨厌也渡，应该觉得畅快才对，但不知为何，心神震颤了瞬间，并不觉得解气又或者幸灾乐祸，反倒像是心底压了一层什么，心有几分沉郁。

        这话的确让舟微漪意识松开了一些，我借着这个隙压了他的手掌，看到的，是也渡最后残破的灵。

        我平日素来任纵，但到底也没有蛮不讲理到这个份上，这会却如何都压制不住汹涌犯上来的绪，勉将睫羽往一压，不在乎的模样，却在舟微漪又凑过来哄我的时候彻底爆发来――

        最后失去的是也渡的颅，那张脸已经残缺了一半，睛还在看着我。并不像怪罪又或者是怨恨，难以解读什么的绪，只是很专注，很快的，那最后一灵也消散了。

        舟微漪的吐息落在我的耳垂，他大致在低来看我，却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我听见舟微漪似乎轻轻叹息一声。

        有某种生机在快速地消散着。我惊愕地要上前，被舟微漪扼住手腕，掩住了睛。

        虽然我已经知他的份，但如今也渡用的，却还是我熟悉的，“不渡”的面容。慌乱的一瞥，我见到的，也仿佛是不渡的消散。

        那里面其实没多少责怪的意识，但在我听来，却好似忍无可忍的征兆一般。眶又有些湿，我深一气，压着火，“你别我。”

        舟微漪这次没有回答我。

        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

        更想骂了。

        我带着怒意地喊。

        但这又丝毫不妨碍我的坏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