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静却笃定。

        我微微一怔，才意识到，裴解意原以为我是要试探他的忠心。到底是不是专心归属于我，是否还心系凡尘。

        凡人的礼法戒律严格，裴解意被族谱除名，那就是裴家彻底没他这个人了，父母亲脉断绝，以后行事各不相，裴解意会变成彻底的“民”。

        说来有几分纠结，我竟不知如何和裴解意开此事。

        裴解意沉默了很久，想到我说过不用他行跪礼，只微微俯。

        人手已经准备好了，相比起我上次偷溜去饮酒作乐，这次带的护卫修为更、人手也更密一些，保护到方方面面。不必说去凡人界，就是再去什么龙潭虎也去得了。

        手上意识转起了茶杯，白玉杯在我手指间辗转。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此次我带上了舟微漪。

        燕起，便是裴解意所在凡人小国的名字。那实在是一个极小的国家，如果不是因为了“人”，或许在修真界中不会留任何波澜痕迹。

        ＊

        裴解意见我这副模样，已是猜几分不对劲来了。

        在我几乎以为他会摇摇坠倒的时候，他回过来，站稳了。

        “裴解意……你好准备。”

        一切准备妥当，裴解意反而是最后一个知的――

        我那般话，裴解意已猜十之八九。无非就是坏消息，和更坏的消息。

        也怪不得，裴解意从未提过有关家人之事，在前世得知真相时，又那般痛苦。

        我很少这样心，只是事及亲缘之事，裴家惨烈……也会偶多几分愁绪。

        ……可并非如此。

        来到护卫院中，裴解意似乎新换了一护卫灰袍，比先前那件要合一些。上也略微打理过，黑发相当勉地束了一小截，以发带作为遮掩。

        说的很对。

        我只是想让他缓一缓――也意识觉得，裴解意不会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狼狈神来。

        舟微漪所说，此去行程颇远，恐怕不能当日折返，便是先用了晌午饭再的门。

        他微微低，好似不习惯在旁人面前暴自己的面容。

        又遭逢变故，以为此生此世，再没有重新回到燕起的机会。

        一路上，皆十分沉默。

        “我此，只归于主人。”

        我略一思索，还是开门见山，“裴解意，你可还记得你在燕起国的家人亲眷？”

        裴解意原以为故土难离，他一辈也不会离开驻守之地。

        这种况，即便是“诛九族”，也诛不到裴家的上。所以裴解意从未过问过，看似冷，但已经是他能到的最好的保护。

        还是个生暴残忍，滥杀无辜又极恶劣的修士。二长老并不在意人间律法，只在意他自己够不够快。

        裴解意伫立在我面前的影，微微一僵。

        整个人倒是英姿发的，即便面颊上的一刀疤，我也以为并不妨碍他的俊。

        思及此，我竟然有几分不忍落。面对裴解意的目光，微微偏开了。

        我没有明说，但透之意已足够明显了。

        在重新踏燕起国度的土地上时，裴解意闭了闭，形好似有些不稳。

        几乎过了半晌，我才听到他低声回答，“我自得罪‘仙人’那日起，便已经被逐家门，族中除名。从此与裴家再无瓜葛，也不是燕起之人。”

        他的视线落在飞行的灵外，疾速掠过的云层之上。白云厚重，金光隐现，翻光束像游龙一般。

        我其实并不知晓，现在说噩耗，还是让裴解意亲所见，到底哪个更残忍一些。

        裴家已经被波及了。

        我顿时打消了喊上宋星苒的想法，并且对方才的心思一岔，觉到有几分恼怒。这段时间我是求宋星苒办事来着，但我们的关系好像没好到能一起行的程度吧？我怎么好端端想到喊他。

        我最终还是将玉杯放，开，“今日，我带你回一趟燕起。”

        “多谢主人。”

        裴解意似乎等待了我很久，看来他对修炼一事，也是极上心的。可惜我这次前来，却不是为了修炼事宜。

        可他偏偏得罪的是个修士。

，掩住中暗芒，语笑意，仿佛还有几分无可奈何，“星苒兄恐怕对凡人间的事不兴趣，更不必提千里迢迢地赶过去了。且他有两分恶劣，阿慈，你要是去问，他恐怕要笑你两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