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询问，我一路摇。最终他指向了一个圆球。这个圆球上有个三角，三角上有个更小的圆球。一瞬间我意识到我肯定在哪里见过这个，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而就在此时，这个野兽一般的男孩对我比划着，嘴里说了两个嘶哑的音节，第一个音节听起来像“shang”，第二个则听着像一种笑声的第一个音。

        野兽男孩仿佛听懂了。他重复着“上海”的音节，重新拉住了我的手。他带着我走楼梯，这一刻我觉奇怪又有趣。说不定三百年前也有一个男孩拽着一个女孩这样走站台，他们刚从轨列车上来，打算去往别。彼时文明昌盛，城市繁华。他们会去哪里？沿着街走路，还是去游乐园？我匮乏的想象力只能到此为止。

        他又发了两声嘶嘶，但这次柔和了许多。只可惜我还是听不懂，于是我示意他过来。这小又犹豫了一，还真像小狗那样地过来了。

        沼泽一望无际，独木舟不紧不慢。时不时我们会路过一些钢筋泥的石墩，有些只剩很短的一截，有些还耸立着，度有个好几米，但大分都被植被和藤蔓缠绕，我看到有鸟在上筑巢。似乎也有东西，当我打算把手伸里的时候，遭到了野兽男孩的呵斥。

        “上海湾，我要去上海湾。”我对他说，也不他听得懂听不懂，我不停地说了去。“那艘大船上的人说的，鲥一说的，那个地方被淹没了，但只有地铁民知怎么去。你知吗？你是地铁民吗？”我重新指向那个圆球和三角的图案，“去上海湾！带我去！”

        等到他看清了我手里的东西，态度变得郑重起来。或许是察觉到我完全不懂他的语言，这小也开始用肢比划。他拽着我的手，拉我到涂鸦墙前，指着那些个图案，对我询问之。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沼泽渐渐显了尽。独木舟最终停靠在了一片浅滩上。周围是一片原始森林，完全不认识的树木遮天蔽日，野兽男孩了船，要我跟着他走。我指了指自行车，意思是我得带着它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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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连摇，我给他展示我的二肌。男孩愣了一，突然无奈地耸了耸肩。最终他帮我把自行车给扛了船，于是他在前面领路，我在后推车跟随。或许已经没有人在乎骑行这件事了。但这辆冒险自行车是我最重要的同伴，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再陪我一会时候吧。

        见他没有反应，我比划起手语。“这是――”拉长胳膊比划“南京”的量，“一座漂城市上――”往脸上比划鲥一的眉大，又了几个划船的姿势，“这样一个人给我的――”

        最终有一刻我突然福至心灵，用非常非常标准的发音念了那两个字：上海。

        野兽男孩愣了一，他盯着我的脸，张了张嘴。

        野兽男孩给我展示了他停泊在站台后面那片沼泽上的独木舟。

等一，我给你看样东西。”我对他说，也不知这人听懂没听懂。他的长矛依然指着我，说不定以为我打算逃走。但我都到这儿了，怎么可能逃走！一溜小跑跑向楼梯底的自行车，我掏起行李包来。

        我仔细辨认，跟着他说了两遍。我俩就像两个疯疯癫癫的人类，在一个站台的废墟中，不停发shang和ha的声音。

        反正不怎样，三百年前是不可能有这种事的，了站台之后会有独木舟。

        他最先指了一个人在吃东西的图案，这个人画得简陋，但能明显看在大快朵颐。我摇摇。于是他又拉着我在涂鸦墙前寻找，指向了一个双向箭，箭的两方画着各种品。我想了一会，意识到这可能是用什么东西换什么东西的意思，于是也摇摇。

        鲥一给我的那包东西就藏在侧袋里，很轻易就掏到了。此时那家伙也走近了，站在楼梯尽俯视我。我对着他挥了挥了手中的小包裹。

        野兽男孩帮我把车和行李都扛上了独木舟。这家伙力气不小。接着他便把长矛的另一端伸了里，开始划动，独木舟便向着沼泽深前了。

        这么一通拼尽全力的肢语言之后，那个面的小打量着，看起来十分犹豫地把长矛给放了。他把长矛放，然后掀开兜帽，摘掉了面。面面是一张看着野十足的脸，倒是很他那扎成许多小辫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