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嗖”的一声衣袂破空，睁时，月娘的手腕已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钳制，截在半空，动弹不得。

        “怎么听不懂？”陆乘渊慢条斯理地抚平袖褶皱，“也是，自私之人最擅以德之名行苟且之事。徇私枉法、戕害挚友皆可其名曰‘非得已’，而他人查明真相、秉公执法反倒成了‘赶尽杀绝’。”

        月娘听了这一句，泪便如决堤般涌。她不住地摇，不住地摇，却在模糊的视线中，见到那个她深的男人，像海平面上落的夕阳，也不回地葬暮。

        “意？”不等薛南星把话说完，李远平兀自打断。他看向月娘，忽地笑了，又重复，“意……意……”

        “你放开我！”月娘厉声喝斥，猛地挣开她的手。

        “明明？”陆乘渊的神彻底凉来，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明明他十年前就该伏诛，明明李申可以活着。你只想着让他见到你孩儿世，那些因他而家破人亡的人呢？他们就活该孤苦飘零吗？”

        话音未落，月娘突然扬手，挥掌朝薛南星脸上掴去。

        李远平说完这话，抬起，望向黑暗中的屋梁，许久，再低时，中已是一片死寂。

        的霞光里多一人影，一袭青衫长拓，立在日暮最后一缕霞中。

        月娘仿佛被这句话去了所有力气，一坐在地上，整个人亦不住地发颤。

        他说这话时，甚至没有去看月娘，只一味盯着脚边的一滩黑血。

        薛南星抢一步上前，想将人先带走，却见李远平已抬脚来。

她恶狠狠地看向薛南星，看向后的每一个人，“是你！”

        月娘倏然抬首看向他。

        掌风袭来，薛南星闭上，如若这一掌能消解月娘半分痛楚，她甘愿承受，然而预想的疼痛并未来临。

        陆乘渊眉峰微蹙，却是淡漠：“南星，你该学学张家人，自私一些才好。”

        “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再无瓜葛。”

        薛南星的心也跟着一震，上前劝：“远平，所有恩怨都是上一辈的，无论如何，你二人的意……”

        李远平悲凉地：“她若当真顾念我们的谊，又怎会瞒着我，还妄想替他遮掩？”他顿了一顿，像是在对月娘说，又像是在与自己说，“或许于她而言，我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月娘膝行数步，神却还是茫然的，“远平……？”没等她再说什么，又是一声音落，一字一顿，“我问你，张启山究竟是不是你爹！？”

        月娘微愣了愣，仰看向他，他却彻底笑声来。然而这一笑却是转瞬即逝，剩的是无尽的失望。

        “哦，对了。”他说到这里，忽将语气一缓，一脸讥诮地笑了笑，“本王险些忘了，这些人里还有你的夫君。怎么，你也忘了吗？”

        这人薛南星是认得的。

        “当心！”薛南星忙伸手扶住她。

        “可笑。”二字如冰锥坠地，他周气势陡然凌厉。

        薛南星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动容，不忍：“王爷，月娘还有孕，不宜……”然而她话未说完，却一愣住了，因她见到门

        李远平木然推开薛南星，行尸走般踏阴影里，在那滩黑血前驻足。片晌，他讷讷地张了张，“娘……方才所言……可都属实？”

        他忽然抬眸，底寒芒乍现，“这样的人，竟还妄想抄几卷佛经就能洗清罪孽——”

        长命锁“咔嗒”一声脆响，银锁应声而……

        月娘被这近乎怒吼的一声吓得浑一震，面上血尽褪，除了哀切而无力地重复着“对不起”，再说不任何话来。

        陆乘渊挥手间化去月娘的攻势，随手一握一推，月娘的便往后栽去。

        清癯的形晃了晃，站不稳似的后退了半步，而后定住了。

        月娘被这双蓦然便冷的眸摄住，不由跌退几步，一撞到墙上。她倚着墙，指尖死死扣墙隙，撑着稳住声线，“不、不，我……我没有别的奢求，只不过想让他能见到昀儿生。他明明是可以等到的，明明可以……”

        可她顾不上去想李远平为何会来，在此站了多久抑或听到了什么，只知此时此刻，不能再让月娘受半刺激了。

        她猛地站起，指向薛南星，“都是因为你！若非你来宁川横生枝节，本没人会找到我爹。他已经……他已经只剩半条命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他？你明明护不了任何人，为什么还要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