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脚竟不受控制地朝着那边走去。

        薛南星方抬脚走几步，忽地一滞，目光落向坟墓后的小片竹林。早些时候，几个衙差打着火把，并未瞧见什么。可只得前的一豆微弱灯火，反倒叫她隐隐看到竹林后星星的光。

        是对前的程耿星，也是对他决定放的、回忆中的南星。

        薛南星默了一默，似乎突然想到什么，疾步走到无碑坟前，蹲，从土中些东西来。

        此刻，漫天星辰倒悬在镜湖中，混着粼粼波光，仿若整片星河猝然倾泻。鞋底碾过湿的青苔，他望见自己与薛南星的影正跌漫天星斗，周围是数不尽的萤，仿若置于碧空银河，分不清天地界限。

        “乘渊哥哥，你一定要活着！”

        “好。”陆乘渊微一，“以无影的速度，想来很快会有结果。”

        她不由地想看一看他，转却撞见他眸中未及敛去的星火。

        沉静如深海的底倒映一对清澈的星眸，“我的心愿……是看星星。”

        陆乘渊尚未来得及发问，便见她灯也不提，扑向竹林深。他快步跟上，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当心断竹……”

        陆乘渊呼一滞。

        “醉后不知天在，满船清梦压星河。没承想，不醉也能见到这般景致。”薛南星仰首轻叹，直觉连日奔波与满心思虑，在这一刻被尽数洗净。

        “南星是个好孩，可惜……”

        山间的竹林后竟藏着一片湖。

        “王爷的心愿――看星星。”声音浸着湖的温传来。

        “薛程两家十三，无一生还。”

        “嗯。”陆乘渊答非所问，向前半步，碾碎满地星辉。

        陆乘渊自嘲般笑了笑，在心里默默了句“对不起”――

        “王爷你看，是星星！”薛南星欣喜地指向前一片星河，笑容纯真得像个心愿成真的孩。

        林间忽起山风，将“星”字散在簌簌竹涛里，裹着那些经年积压的执念耳中――

        薛南星一时怔然，“王爷看着我什么？”

        竹叶过鬓角，她拨开最后一丛竹枝，忽然驻足。

        彼时起，他便没再想过求死了。他不禁问自己，起初召程耿星王府的确是因为此人像南星，可后来呢？后来，自己主动戳穿他的份，本以为可以换来坦然自若，然而结果却是越陷越深。

        陆乘渊上前，只见她手中着三支燃尽的香。香皆是由竹签制成，签全都染成了黑。

        对啊，祭拜他的人又是谁呢？

        陆乘渊见她拧着眉，轻声：“不如我们让所有问题回到原――如今有两个人，一个对张启山恨之骨，假设这人便是李申，那么，那个祭拜张启山的人又是谁呢？”

        “王爷，世间好如此多，真的没有一件是你想的吗？”

        ……

        然而话音未落，前豁然铺开万千星。

        夜已深沉，二人见暂无其它线索，便原路折返。

        一次次悸动，一次次失控，他记得真真切切，看得清清楚楚。其实，他早已确定自己喜的是前这个人，为何还要因为一句相似的话而自我怀疑。

        是啊，他的愿望是看星星，不再是等满院的桂花开。他分得清过去与前，也能分清过去与将来。

        陆乘渊抬眸的刹那，恰有萤掠过她笑的角，碎成星坠澄澈的眸，那光亮竟比她后万千星辰更灼人。

是，张启山究竟为何要这么呢？”

        最后落的是程耿星的声音，来宁川那日，她于山岚疾风中缓缓了句“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

        薛南星看见他目中的疑问，解释：“我从前在义庄待的时日久，见过的祭拜用的香大多是红签，这种黑签很少见。若能寻到售卖这种香的地方，或许便能查到些许线索。”

        她想，希望他也能有这样的受，他实在太累了，这十一年来都太累了。

        心动可以一样，人却是不同。

        他望着她被星辉勾勒的轮廓，恍惚间，连她袍摆扫过的涟漪，都成了搅动天河的云槎。

        “王爷，你可曾听过‘莫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心中疑惑如般，刚退一个，又有更多个涌上来。

        “乘渊哥哥，等沉香园的桂花开了，我就回来了。”

        他没有应声，却深深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