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我得来亲自问问你的生辰，看日对不对得上……可我一见你，一见你的脸，我就知……什么都不用问了。”

        “我也实在是想不到，后来会以那种方式，和阿泠再有交集。”

        柏灵撑着侧脸――柏世钧真的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

        凭他的，绝不会把一个独自啼哭的女婴留在山路上。

沐皇恩，成了大周的皇后，韦氏的声名又旺了起来。

        “我当时啊，心里就在砰砰直……”

        柏灵忽然觉得眶也忽然了起来。

        “等到我们认清了前的形势，四已经是一片惨叫和哭喊交叠……你背上的伤，就是那天夜里留的。”黄崇德看向柏灵。

        “你应该有一块银打的铭牌，”黄崇德低声，“那是你父母专门给你打的，上面写着你的名字，我把上的字都磨花了，留在了你的襁褓里……”

        黄崇德了一鼻，接着，“那天夜里，你生了。但是，后半夜金人的骑兵就追了过来……他们就是冲我来的，我上带着皇命，里写着犒赏料的位置和运抵路线……他们要的是这个。

        即便是到了现在，回想起那时画面，黄崇德依旧红了眶。

        “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逃来的，”黄崇德喃喃地，“我抱着你走了一天一夜，你的哭声越来越弱，我一刻也不敢停，闷着一路往南走，经过一个山涧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在路边休息的大夫……”

        柏灵沉眸。

        柏灵的泪忽然也落了来。

        黄崇德笑了笑，“你觉得呢？”

        柏灵了。

        黄崇德的声音再次变得哽咽。

        “是‘阿泠’？”柏灵问。

        柏灵着泪笑起来，“可没有人会把银丢掉的，就算不想让我知世，也可以把银重新熔了，打个别的东西。”

        “为什么要磨花呢？”

        “我动了恻隐之心，就命人拉着那对夫妻上了车……”

        也没有给过她任何铭牌之类的东西。

        老人拿着棉帕了睛，又深了一气。

        黄崇德摇了摇，“我那时候的份太低了，即便是让四小来，可能也认不我吧……但我离开靖州以后，还是会时常想起当年的一些事……

        柏灵看见他的眶无声地涌了泪，她拿自己的手帕，轻轻放在了黄崇德的枕边。

        黄崇德了。

        “我又问起他晓不晓得靖州谢氏的形，他告诉我，他的祖母就是谢氏族人……”

        “是……我爹吗？”

        “柏太医一见你，就把你抱了起来。”

        “四小不像太后那么聪明，也不像太后那么细心，但她……心地很好。”黄崇德觉得微微有一些，“她真是好人啊……如果不是得了她的照料，我大概很早就饿死在街了。”

        “……太后认您是当年谢家的家仆了吗？”柏灵问。

        “那毕竟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我想着有个念想也好。”黄崇德的声音弱了去，“要是铭牌上带着名字，今后若是有人要收养你，铭牌大概也不会留着吧……”

        “你曾祖母家，是韦氏的姻亲，靖州谢氏……我在少年时随天启帝南之前，一直是在谢家事的……

        黄崇德陷了沉默，他一时无法再继续讲去了。

        “因为，祖母在生了他的父亲之后，就很快……离世了。”

        “所以我认得你曾祖母，她是谢家的四小，和太后从小就是一起长起来的……

        总觉得黄公公似乎……刻意略去了许多他与谢泠有关的事。

        他舒缓地吐息了一会儿，又低声，“我问起四小的形……他告诉我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位祖母，只是在家谱上看自己这一支的时候，见到过这个名字而已。

        也没有什么长生锁、银项圈……他有把那个东西丢掉吗？

        这太柏世钧了。

        “我不敢面，我怕自己一血污，反倒吓得他掉就跑……”黄崇德轻声，“所以我把你放在路边，学着婴儿的啼哭，把他引过来。

        黄崇德看向柏灵，“两望城破之时，有官兵护卫着我，从南门逃走了。逃命的时候，我看到路边有个有孕的女，她的丈夫横抱着她，两个人跑得很慢……

        ――前那些生死的画面固然惊心动魄，但直到这一刻，直到柏世钧画面的这一刻，她才忽然对整个故事有了实。

        黄崇德的里又蒙上了一层雾气。

        但望着老人的泪，柏灵觉得，也无需再多问什么。

        “所以四年前，太后逃的那个晚上……”黄崇德闭着睛，脸上泛起了笑意，“人们给你更衣之后告诉我，你背上有一斜长的伤，而柏世钧在来京城之前，又是一个游医……

        “这是冥冥之中的命运吧……他们上了车，我才发现，虽然他们上的衣服破旧不堪，但质地都是丝绸，于是我问起他们的份，才知那男人是靖州的另一大姓人家。

        黄崇德微微扬眉，“……当时太着急了，想到一，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