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就在此时喧闹起来，所有人都急急忙忙地往路的两边撤离，柏灵也被撞向了一旁。

        在路边阻挡人群的卫兵拧紧了眉，他举起刀鞘，“哪里来的野丫！不准和民交接耳！”

        “诶，那可早就该抓了，这几天想着有这些人在，我连觉都睡不安稳。”

        “阿离？”她跟随着民前行的方向缓慢行走，隔着卫兵，她径直喊话，“你怎么了？为什么他们要抓你？”

        “这是怎么了？”一旁有人问。

        她环顾四周，街上的人们与往日没有什么差别，人们叫卖、讲价、吆喝、吵闹……她知，十四现在就藏匿于某一她无法觉察的角落。

        柏灵的呼在刹那间凝滞了。

        “谢谢。”柏灵轻声答，她的声音很低，“谢谢你。”

        他的手是这样有力，柏灵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被握得有些生疼。

        远天飘来的大片云朵遮住了日光，天阴沉沉的，只怕是又要落雨。

        城南的营地？

        柏灵听着他们的聊天，大致明白了前发生了什么。

        尽这样对十四来说确实是风险更低的选择，但是……

        “不客气。”韦十四的声音仍旧像先前那样，让人听不起伏，他低望向柏灵，“今后，也请指教。”

        柏灵心一沉――是阿离，真的是阿离！

        一如过去四年里无数个普通的一天。

        一切似乎，也真的到了告别的时刻。

        被押解的队伍里，现了一个她很熟悉的少年面孔。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城南的营地？”柏灵问，“是什么营地？”

        被捆着双手的民缓慢地向前行走。

        “对，还是该都赶城去，怎么能放来呢。”

        在拥挤的人群里，她索丢开了手里碍事的菜篮，只是在外侧沉默地跟随着民们的队伍。

        民？

        柏灵愣了一，她抬手向着路中间的民队伍挥舞，“阿离！？”

        一瞬，韦十四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她终于明白过来十四的选择。

        队伍一一地向南，街上的人变得越来越稀少，两侧的房也逐渐破败来。

        “我没事！”阿离连忙答，“他们不是要抓我，是要把所有城里的民都带去城南那边的一个营地里去。我又不是民，等一会儿到了地方，我会把事解释清楚的！”

        柏灵终于奋力挤到了最前端。

        但她还是知趣地往后退了退，不再与阿离说话。

        柏灵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在目送了阿离往前走了六七步远的时候，她又皱紧了眉跟了上去。

        少年应声回。

        ……

        民营地

        “我也不知，”阿离答，“好像就是这两天搭起来的，专门用来――”

        他轻轻抬手，向着柏灵的手心伸去。

        “抓民嘛！”有人回答，“前几天城南那边不是还死了人嘛。”

        阿离也看见了不断接近的柏灵，他有些慌张地侧目，既想喊话让柏灵不要过来，但又怕这喊话会给自己、给柏灵引来更多的麻烦。

        许多人骂骂咧咧地推搡着，柏灵站去了路两侧店铺的石阶上，她抱着廊向着人群的后方看去――有许多的官兵押解着衣衫褴褛的百姓，慢慢地往城南方向走。

        柏灵走在人群中间，默然回想着今晨发生的一切，又觉得一切似乎都不太真实。

        着铠甲的士兵推开了两侧的平民，将路的中间清空。

        正当她想转离开时，她忽然停住了。

        柏灵愣了一，她侧目望向阿离的后――这些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浩浩汤汤，人们带着茫然不知所措的表缓缓地向前移动着，后的人不见尽。

        还未等他的刀鞘砸向柏灵，那卫兵忽然一声怪叫，手里的刀顺势跌落来――柏灵不用看，就知发生了什么。

        上午，她照例提着菜篮去街上买菜――虽然晚上要去吃喜宴，但中午的饭菜也还是要准备的。

        柏灵奋力挤开了前的围观者们，她一步一步地斜行向前，往路的中段靠近。

        她忽然害怕起来――如果韦十四作的选择，真的是拿走半印回到建熙帝那一边……

        从皇离开以后，柏灵回家先睡了一会儿。

        这一瞬，柏灵本能地想把手往后撤，但又忍住了――这是她自己给选择，就算这个结果她再不愿意面对，也必须要把最终裁决的权利交到十四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