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有灯，柏奕和柏世钧看起来又没有回来，她一个人屋，果然看见桌上又留了字条。

        夜风又起，将衡原君的尾音淹没在风中。

        “明公……真的有必要在她上花这么力吗。”

要治了。”

        柏灵明白十四说的确实是对的。

        十四向着柏灵伸了手，“拿来吧。”

        柏灵拿着字条院里看――似乎是有人急匆匆上门求诊，所以父俩同时诊了。

        “大周已经烂在上了，安逸久了，人就倦怠了，没有一次彻彻底底的重击和换血，是不可能救得回来的。

        柏灵叹了气，手伸到后腰的衣带里掏了掏，将随的匕首放在了韦十四的手心。

        这一次她没有再立刻回应，四目相对，她试图从衡原君的神里探寻到一什么――然而那里没有任何狡黠、阴鸷，或是偏执的意味，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亦是赤足的真诚。

        柏灵在黑暗中停了来。

        对她这样的普通人来讲，真要拿着一把刀对敌，她可能本没有将匕首对方里的勇气。但或许她原本就不是为了杀敌或是自保，每次深夜醒来，只要握住了那把刀，她就不怕那些潜藏在心底的鬼魅。

        直到回到家中，柏灵的心依旧无法平静。

        “……当时心血来，就买了。”柏灵挠了挠，“短刀练起来，难吗？”

        柏灵微微低了了。

        衡原君没有回答，他再次淡淡笑了起来。

        “当然不想。”衡原君缓缓站了起来，他四指轻轻蜷曲覆在鼻，侧咳了几声，而后又看向柏灵。

        他的宽袖在风中卷起，又缓缓落，只有那双睛，还是一如既往地安定。

        还真是很像……连会生气的理由都差不多。

        她回手，结果衣袖不小心把碗带了来，一声脆响之后砸了个四分五裂。

        “柏灵，不要只看着前的一得失，倘若――”

        她愣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谢，动作轻快地燃了家里的蜡烛。

        柏灵的目光里带了几分怒火，她冷笑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衡原君，是想看北境崩溃吗？”

        柏灵认真颦眉。

        “司药应该明白，这世上的事，不总是能让人在正确和错误的两条路里选正确的那条，”衡原君半垂了眸，“人要面临的，往往是在两条都正确，或是两条都错误的路里，择一前。

        “她是天生的猎手，只是现在还……太青涩。”

        “难。如果不打算练这些功夫，日常最好就不要把兵刃带着上，真的遇到了意外，这些东西反而容易会伤着你自己。”

        “你最近想开始练短刀吗？”韦十四轻声问，“我看你前几天在街上买了把匕首，但好像也没有怎么用。”

        她轻轻叹了气，然后在黑暗中到摸索家里的火折――柏奕平时一般都把它放在桌靠墙的边角上，但今天柏灵没有摸着。

        “衡原君看我了，那不是我能把握的事。”

        借着光，柏灵看见她要找的火折就放在桌角上，只是方才不知为什么，竟然就是没有搜寻到。

        不一会儿，一小撮火焰在她近旁亮起，韦十四手里拿着他自己的火折，照亮了一方黑暗。

        韩冲着剑，慢慢回到衡原君的侧，他顺着主公的视线回望。

        一阵喧嚣的脚步之后，再一次归于静寂。

        “北境四州的崩溃，和一整个周廷的覆灭，在司药看来，谁轻谁重呢。”

        “看着吧，有些事，只要过一次，就彻底会了。”

        便就这转瞬之间，柏灵觉得他的脸看起来似乎比之前又虚弱了几分。

        “人命……”柏灵喃喃着抬起了，“我早就想问了……人命在衡原君里，究竟是什么呢。一串数字，几行姓名？在你的宏大叙事里，人的位置在哪里呢？有用时奉为上宾，无用时弃如敝履……哈，反正就算边境乱了也打不到你平京来，反正你永远都住在沁园，玩你的权谋游戏！”

        衡原君转过，望着柏灵与韦十四远去的背影。

        “我不懂朝廷的事。”她轻声。

        衡原君笑着松了一气，一时有些站不稳，扶住了旁韩冲的手臂。

        “申集川在我这里不是什么北境的将军，他的病能治不能治也取决于他自己。我只是懂一浅的心理治疗而已，左右不了贵国的时局……我们走吧，十四。”

        于是她在黑暗里又去摸了摸柜上放钥匙的碗――那里也没有。

        韦氏短刀

        “你已经在了，而且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