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每次柏奕或其他人言谈中说她为太后医治心疾的时候，她都要纠正一边，她并没有在“医治”。

        在上一次的送信风波之后，她几乎已经确认胭脂和储秀那边关系不浅，但之后要拿青莲和初兰这两个莫名被卷来的孩怎么办？

        郑淑离开后，整个东偏殿又重新安静来。

        她今日从屈贵妃那里带来了一小包新茶――那是先前宁嫔送过来的，柏灵一直留在边，等着今日和太后一共饮。

        柏灵径直穿过了中间的院落，静静地踏了慈宁的殿门。

        慈宁煮茶

        柏灵只是笑了笑，她轻叹了一声“淑婆婆”，而后低声，“我觉得我已经是一个很好沟通的人了。不别人想和我说什么，想让我什么，我都会先听一听再定夺。但如果老夫人只是打着要沟通的幌来控制我，那又另当别论。”

        “既然我们都希望娘娘早日好起来，我也着实想奉劝一句，老夫人也好，您也好，我们都不要在窝里自戕。老夫人更不要妄想让整个世界都照她一个人的意志行，都这把年纪了，我怕等今后她碰了，梦碎了，到时候才受不了呢。”

        想着青莲她们从昨日起就被调去了正殿伺候，柏灵心中又有一些怅然。

        “……我们控制你什么了？”郑淑冷笑了一声，“这里最不受控制的人就是你！半夜还一个人跑到外去练，女儿家的名声你还要不要！？”

        郑淑凝眉，坐在那里，一时实在无言以对。

        次日一早，柏灵照常起来往慈宁的方向去。

        郑淑停脚步，回过，“怎么？”

        柏灵轻轻欠，“俗话说事不过三，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和淑婆婆讨论这个话题。真要是还有一次，我可能就真的要一些事让老夫人看到我的决心了……勿谓言之不预。”

一声，“我要说的大概就是这些，淑婆婆可以帮忙转述给老夫人了。”

        “淑婆婆其实也不用懂，”柏灵紧接着答，“我们没有必要相互理解，只要彼此尊重就可以了。”

        郑淑已经有些听不去，她倏地一站起，“你说的这些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事实上她真的没有。

        当她在十四的护送走这间巨大的院时，没有人抬。慈宁的今日依旧安静得让人胆寒，被割去了的宦官在前院侍花草、打扫落叶。

        一直守门的女望见了柏灵的影，轻轻拉动了旁的铃铛，清澈的铃音在回廊中响起，柏灵听见屋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是女们为了迎接她而在最后的准备。

        屋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柏灵也看不清她们每一个人的脸，这里侍候的女也和外的太监一样，每个人都着银制的面，每个人的形态都差不多，每个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分不清谁是谁。

        柏灵微微舒眉――如果郑淑知今晚自己不仅去练，还男装跑去百花涯走了一趟，估计现在已经气炸了。

        柏灵抿了抿嘴，中些许遗憾，望着郑淑离去的背影，她忽然喊了一声，“淑婆婆。”

        ……

        每月一次的慈宁之行，柏灵从来没有厌恶过――因为这趟活儿完全不累。

        柏灵忍住了笑，前这位过于刻板的淑婆婆实在缺乏一些诡辩的技巧。她的逻辑永远是线的，所有在她规则以外的东西，她既不能理解，也不愿去听――而某种程度上，这又加剧了她的刻板和无趣。

        对青莲和初兰这两个女孩来说，这也许是她们有生以来，离权力最近的一次吧？这两妹现在大概还在觉得喜，然而她们又怎么会知，这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陷阱呢。

        郑淑看上去已经有些恼怒的意味，“你要是这么固执，那接来的话，我们没法谈了。”

        “就是因为我不够听话，老夫人才总想着要我交投名状，否则怎么好叫我忌讳呢。”柏灵轻声，“我猜这对老夫人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的手段了，但我真不是个容易拿的人。

        郑淑一气噎在那里，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但经过这几次的交锋，她算是发现了――绝不能让柏灵拉开话匣，但凡她开始了长篇大论，最后就总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

        郑淑深深地看了柏灵一，“尊重？你到底把自己摆在了什么位置上？要老夫人对你讲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