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换我喂你？”

        “等我去找你，你先带他们去洗漱，今日都累了，让他们早些睡。”

        霜栽不再理会他的讥讽，伸手接过了那杯，她嘴里还有刚才那药留的苦味，正好要用压一压，不过她刚喝了一，就回过神来。

        走到院门，车缓缓停，陈京观本还要再给夫些打赏，但那夫推脱了一，举了一躬，嘴上说了一句“足够了”，便牵着又踏上了回家的路。

        “所以白天拖住你的，  也是夏衍。”

        临走到城门时，  他看到平海等在那里。

        车里的霜栽服解药，但一时半刻还缓不过来，她从帘的隙里朝后望，那四个人骑在上护在车后面。

        此时的霜栽四肢垂着，  如同冬日的枯柳，她微微仰，却只能看到陈京观的颚。

        陈京观觉到了他的言又止，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翻上信步向前。

        他能的，还是只有等，等他开。

何也会将她带走。

        即使这其中可能有他的用意，但是他认了她，却还是选择了如此手段，霜栽不觉得他是百姓中可以救天的人。

        孟知参是一个被书香淹没的人，他也自认自己没有政治脑，他能陈频的幕僚，单纯是依着“信任”二字。

        直到此刻，她才觉得那就是陈景豫，但是她心里却没有太多波澜。

        可是他的信任并没有换来善终，在她看来，是陈频的意气用事，连带着将孟家拉。

        “你看到我留给你的字了？”

        陈京观说着，伸手抚了抚袖上的褶皱，又给霜栽倒了一杯，只是他将手上的杯递到霜栽面前时，她没有接，他便不禁失笑。

        她刚才看到陈京观第一时，她的确觉得他与她往日见到的那些达官显贵不同，但是他依旧戏耍了她。

        “我还没来得及回去，  是夏衍让我们来城门接你的。”

        陈京观说着，将霜栽支在茶摊的椅上，平海没反应过来，倒是席英先一步站在了霜栽旁边，让她能靠着自己。

        当初孟府被蒋铎令烧了，她与家中其他人被缚住双手跪在蒋铎的脚，她耳边是母亲的哭泣，边的哥哥也早就被看守的士兵打破了，黑的血痂挂在他的眉上。

        闻言，夜的陈京观在低的一瞬勾起嘴角，  他没有回话，只是托平芜找来了白天那个夫，  随后将霜栽抱上了车，自己牵跟在后面。那两个小的对视了一，也默不作声地跟上。

        “刚才蒋铎手里的玉佩，是我的吧。”

        霜栽有些生地侧看了看这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  轻声说了句“谢谢”。

        “你认我了？”

        陈京观那一刻并不明白夫的话，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明白“足够”的意思，但是在当，他脑里有更迫在眉睫的事需要想清楚，需要问清楚。

        这一路走得漫长，因为每个人心里都藏着自己的心事，那月光将他们的影拉长，又在转弯收回来，他们好像变成了风筝，可线在谁的手里，他们也不知。

        他是从蒋府来的，  又怀抱着一个明媚的女，  街上纵使已夜，可仍有不少睛悄悄打量着他，他的步比来时更快些，  又用衣襟里的手绢轻掩住霜栽的面孔。

        陈京观似不经意般开，而平海应了一声“是”，他原想解释，  但又觉得不合时宜。

        陈京观也望了望怀里的人，他也没说话，走院将她放到了自己房间的榻上。

        她想，她到死都不会忘了那一幕，所以于她而言，陈景豫死与不死，都换不回自己一家的命。

        甚至说，那一日崇宁与自己说起陈频时，她也是恨的。

        陈京观没应声，  将手上的力气收紧，  迈着步朝城门走去。

        前的人不能说与印象中那个有些少爷气的陈景豫全不相像，  但也差之千里。

        “别装了，你没睡。”

        而车后的陈京观一路上沉默不语，他那块被酒浸湿的料贴着他的膛，如今晚风一，带给他的是久久不断的凉意。

        平海尽量与他的平齐，他庆幸陈京观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但是又觉得他似乎变回了八年前的模样。

        陈京观将霜栽横抱在前，然后抬对平海说，而霜栽像睡着了一般闭着睛，平海望了她一，默不作声地去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