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一转手上的菜刀，从刀背向上转为刀锋向上。

        张向党说：“满意，那可太满意了！”

        这一套作说起来不难，但却要仅凭腕力便要将鸡剁碎成泥，还不能切断其中筋膜，对厨师功底的要求颇。

        灶台火小，锅中发轻微的滋啦声，鸡茸吃油后膨胀起来，变成一片大而薄的白片，缓缓浮在油上，如同一片芙蓉花。

        “哎哎哎，别走啊，你先说你答不答应――”

        贺明军笑笑说：“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块表吗？你想要的话，我再回来几块也不成问题。”

        像费立广这样恰到好将鸡片炸得薄而不碎，熟而不焦，并不是件容易事。

        贺明军和颜悦：“有，都有，不是想买什么，我都能给你们找来。”

        张向党喊得亲，损友们都笑起来。

        一把刀，一张案板，一块鸡。

        锅中倒油，油温微时，费立广舀了一勺清鸡茸，平稳地摊油中。

        “你怎么饭店当厨师了？我还指望找你再买两块电表呢，你那表的质量是真不错，比百货商场卖的都好。”

        “只有电表吗？录像机有没有？那种国电影里，手里拎的小录音机有吗？”

        费立广手腕一翻，刀尖挑泥中残留的筋膜。

        这老，还是有本事的……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芙蓉鸡片这菜，但锅的鸡片要么过厚，边缘已经发焦了，里还是生的；要么鸡片过薄，锅就碎，捞时不成形状。

        一听这话，其他人来了神。

        “这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贺明军，你们喊他明军儿就行。别看年纪不大，他可是饭店的大厨，你们吃的菜都是他的！”

        完了才，费立广又变回那个嬉笑脸的臭老。

        贺明军额上的青筋再次一爆来。

        几工夫，原本还掺杂着白膜的泥变成了匀净而无一丝杂的浅淡橙红。

        见他真生气了，费立广见好就收，笑呵呵起菜刀。

不得浪费啊……”

        忽然传来聒噪，贺明军猛然回神，这才意识到费立广已经完成最后的勾芡收汁，一盘洁白澄澈、上缀绿苗的芙蓉鸡片怼到了他前。

        贺明军：“满意就成，厨房还有事儿，我就不多聊了。”

        张向党拉着他不让走，转对桌上众人介绍：

        损友一号看着贺明军熟，忽然想起来，这不就是卖电表那哥们吗？

        嫌弃费老，为老不尊，无遮拦，但此时也忍不住专心地看，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揣摩他的手法。

        接连几次锅油炸，直至碗里所有清鸡茸都用光，旁边盘中已经摞起一层白花。

        贺明军虽然

        “瞧你那德行，不知的还以为大厨是你教来的呢？”

        剁好了鸡茸，费立广取了几颗鸡，单手打，将清倒碗中备用，完整的黄放在一旁。

        “看好了，这芙蓉鸡片的是这么切的――”

        “芙蓉鸡片，慢用。”

        费立广像是交响乐团的指挥大师，在他的指挥，切也有种富有节奏的。

        “当”的一声，刀被深深地剁木案板里。

        贺明军看得神。

        贺明军挂上一张笑脸，说：“你都带人来吃饭了，我还能蹲在后厨假装不知？怎么样，吃的还满意吗？”

        贺明军闷不声，端起盘就走。

        他握着菜刀，用刀背剁，手臂猛然发力，动作快而稳定，不多时，一整块的鸡就被剁成了柔而连绵的泥。

        费立广挤开贺明军，自己站到案板前，将鸡平平放。

        清少量多次地加鸡茸，在不使清打发的况，将二者均匀地搅在一起，直到为一。

        张向党惊喜：“明军儿！怎么是你来上菜？”

        “看傻了吧？我告诉你，看在贺老板的份上，打今儿起，你每天给我泡一壶茶，什么时候这茶我喝的满意了，什么时候我就收你徒弟。怎么样，这比洗脚倒壶简单吧？”

        把费立广的话甩在后，贺明军端着盘走前厅，找到张向党那一桌，将盘放。

        贺明军一字一顿地说：“要么你，要么闭嘴，再多话就别怪我不尊老。”

        “年轻人就是火气大，说两句都不行。得了得了，我不和你计较，边儿呆着去，你费大爷给你表演个什么叫正宗芙蓉鸡片。”

        一开始菜，费立广脸上神一肃，像是壳里换了个人。

        “嘿，小，想什么呢？给客人上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