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贵生很少离开村里，闻言就不安地蹲来，要拿袖抹掉地上的脚印。

        徐和平反而有些惊讶，没见过这么实诚的人。

        因此，看到许贵生，她并不陌生，招呼：“贵生哥，你怎么来了？”

        和他同来的是许贵生，许家隔房的侄，与表哥同龄，年轻力壮，是伺候庄稼的一把好手。

        他抢走许贵生手里的拖把，将人让到座位上，又给倒了杯凉白开，这才算完。

        那人追问：“四叔，你啥时候去问她？要不俺和你一起去？”

        许贵生不好意思地说：“俺想问问，除了土豆萝卜，能不能收别的菜？”

        “哎，哎！”

        许贵生立刻停，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这么多品种的蔬菜，能让小老板多少好吃的菜啊……

        贺明珠坐在许贵生对面，开门见山地问：“贵生哥，你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他怕贺明珠拒绝，连忙列举起村里已经种的蔬菜：“有韭菜、菠菜、油菜、茼蒿、芹菜、蒜薹……”

        大伙儿是越想越羡慕。

        气得贺明珠差当场和人吵起来。

        贺明珠以前经常去村里玩，交了不少小朋友，其中就有许贵生的妹妹，还从许贵生家抱走过一只刚满月的小猫。

        没人带着，他又是一次来，浑都是脏兮兮的，拘谨地站在门外。

        听到贺明珠的话，许贵生搓着手，有不好意思地说：“俺找你有事儿……”

        徐和平嬉笑脸地说：“开个玩笑，就开个玩笑……”

        可贺明珠明明看到来取菜的那人是现掏的钱和票，压就不是什么买完暂存。

        有粮票，有工资，单位给分房，还有劳保可以领，这日过得也太舒服了吧！

        饭店生意的，采购是件大事，不是考虑到菜品质量，还是考虑到成本问题，总要想办法把渠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许贵生还真拿着拖把起脚印来。

        有时候菜架上明明摆着菜，售货员偏偏不卖，问就是别人买完了暂存的。

        只是现在条件还不成熟，但贺明珠心里已经有了谋算。

        “矿务局人有钱，又舍得在吃上花钱，四叔，你和明珠说说，再收其他菜呗。”

        “你把我刚拖的地都踩脏了！”

        贺明珠把人让饭店：“贵生哥，先来说。”

        许大舅说：“这俺可说了不算，得看明珠的意思。”

        他连忙把拖把对方手里，指：“用这个。”

        许大舅想了想，说：“也成，俺后天去城里，你早起过来，赶上驴车一起走。”

        这年买菜比买奢侈品都困难，她也是受够了。

        还有几次，售货员递过来的菜烂了小一半，还不给换，不买就走人。

        贺明军去联厂拉骨了，店里徐和平刚拖完地，见一个脏兮兮的农民来，一踩一个脏脚印，眉一就竖起来。

        许家村是个自然村，村民大多来自同一宗族，彼此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在这个村里，许是大姓，还有一些刘李赵之类的小姓。

        贺明珠也没让他失望，脆地说：“收，我都收。”

工资的就是比在地里刨，俺也得让俺家二小好好学习，将来考学分到城里上班。”

        听到贺明珠同意收菜，许贵生兴得要起来，可又听到贺明珠说：

        即使许贵生没有提起，贺明珠也打算和许大舅谈一在村里收菜的事。

        村人们啧啧称奇，想象着每月都有工资领的国企工人，了班就去饭店菜，本不需要回家开火，每天都吃现成的。

        许贵生站在门，想了想，拍拍上的土，又磕了磕鞋上的泥，这才走了煤矿人家。

        许贵生掰着指数，贺明珠思索，而一旁竖着耳朵听的徐和平悄悄来。

        “但蔬菜和土豆萝卜不一样，讲究一个新鲜，不能像现在似的，半个月送一次货，至少也要三天送一次。但村里离矿上远，每三天送一次的话，大舅年纪大，太累了，我怕他受不住。”

        贺明珠走过来拍了一徐和平：“你够了啊，这是客人，有你这么欺负客人的吗？当心我扣你工资。”

        两天后，许大舅带着新收的土豆和好晾的粉条，来到了位于一矿的煤矿人家。

        而且因为饭店生意好，蔬菜采购量日益增加，但每月发放的居民菜票是有限的，贺明珠不得不加价和其他人换菜票，极大的增加了饭店的运营成本。

        国营菜场的服务态度是越来越差了，饶是以贺明珠的好脾气，好几次都差呛声起来。

        许贵生刚帮许大舅卸完货，这会儿许大舅熟门熟路地从后厨打了一桶，拿上丢弃的菜叶去喂驴了。

        见村人的思维都发散到十万八千里了，最初提议的人努力将话题拉回正规。

        许贵生把榆树钱香椿婆婆丁这些野菜都列了来，实在数不更多的菜，巴巴地盯着贺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