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离一矿近，来吃饭的都是一矿职工，互相间即使不认识也熟，随便聊两句就能牵扯共同朋友，甚至还能发掘亲戚关系。

        他小心把打折券放了上衣袋，打算明天叫上家人一起来饭店开荤。

        不用顾忌同桌人的目光，不用忍痛让给小辈长辈，不用寻宝似的在菜盆里翻找少得如同秃发的丝，更不用去想厨房是不是藏着留给别人开小灶。

        一时间，店里闹极了，聊天声笑声充满了整间屋，震得屋檐的雪都落了来。

        话音未落，厨师走过来，古怪的白帽是一张熟悉的小脸。

        炖棒骨果然如想象中一样牙齿轻轻一咬便轻松将整块撕，质细，酱香郁，恨不能连骨也嚼碎了吞。

        受这两人吃相所染，外面的人捺不住了店。

        第一天开业，来饭店吃饭的人不算多，大多数人都是在门看个闹，只有寥寥几个胆大的人，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勇敢地迈了门。

        比起在家吃饭要和一大家人抢菜里的几条丝，此时大吃的快乐，让人从胃袋到心里都涌上幸福的充实。

        赵计划毫无察觉，还在说：“我觉得这家店饭菜不错，你差不多就行了，不不净吃了没病。”

        前摊摊主现饭店老板贺明珠笑眯眯地问：“菜里吃耗？你是在说我们饭店吗？”

        赵计划和刘民吃得也不抬，脸都快埋盘里，两双筷使得飞起。

        因此，这些碗不算难洗，就是贺明珠对卫生要求，洗完还要用再煮一遍来消菌杀毒。

        然后就吃到了迄今为止吃到过最好吃的饭菜。

        现在，就现在，一整盘的都属于自己！

        小姑娘在一矿小有名气，是第一个摆摊的，更是所有摊位中最好吃的。

        后厨里，用过的碗筷摞了一大盆。

        赵计划和刘民原本只是想来看看，没想到背后嘀咕耗饭店时被老板听了个正着。

        两个大小伙抹不开脸，加上确实被店里的饭菜香味馋的肚直打鸣，半推半就地找了张空桌坐来，迫不及待地起了菜。

        太了，原来吃可以这么痛快淋漓！

        贺明珠笑嘻嘻地凑过来：“没骗您，是真的没了，谁让菜太好吃，大伙儿都喜呢？这是打折券您拿好，次来吃饭打八八折，算我们的一小补偿～”

        筷不过瘾就直接上手，左右开弓，抓着棒骨吃得不亦乐乎，嘴巴脸上蹭得油乎乎。

        不一会儿，店里就坐得满满当当。

        贺明军第n次拒绝了门菜的客人。

        刘民没想到煤矿人家居然是小摊主开的，他背后说耗窝坏话还被正主当场抓了个现行，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

        这俩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加上留了个心，没把全工资都上交家里，手里着钱胆气就壮，起菜来一也不客气，二话不说把菜单上的大荤了个遍。

        “对不住，今天备的菜已经全用完了，您明天再来吧。”

        手宽裕的二话不说了整套同款；手紧的就只了最馋人的棒骨，琢磨着要是好吃就次再来买白羊汤和红油羊杂。

        贺明军叹：“没想到开饭店比走私还累。”

        客人既遗憾又兴，遗憾的是今天吃不了，兴的是回来拿打折券吃饭更便宜。

        等最后一桌客人离开后，贺明军收了碗筷，贺明珠关了门，挂上“打烊”的牌。

        好不容易忙完，前堂要打扫卫生，后厨堆满了脏碗，还有明天的备菜要理。

        赵计划还没反应过来：“菜？什么菜？你不是怕菜里吃耗吗？”

        之前摆摊时只需要提前备好菜，现场打菜就可以，程序是简单明确的一条直线；现在简直是个乱糟糟的线团，千万绪，忙得人脚打后脑勺。

        贺明国了班就来帮忙，同来的还有大嫂齐家红。

        “瞎说什么，这么净的店，要是能吃耗，那肯定是你从家里带来的！”

        贺小弟乖乖蹲在收银台帮忙数钱算账，屉里全是几几分的碎钞，他吭哧吭哧一边算，一边不熟练地用铅笔写在纸上。

        当着小摊主的面，刘民恼羞成怒，终于憋不住了：

        晚一步店的客人，见没了位置，举目四望，见着熟人就凑上去拼个桌。

        名声鹊起（修）

        贺明珠泡在后厨，抡大勺抡得手腕发麻，简直像在玩什么vr空餐游戏，没完没了的单从窗递来，时不时还有客人要加菜。

        客人狐疑地看看天：“这不是还没天黑吗？怎么这会儿就没菜了？你不是在骗我吧？”

        再喝一香羊汤，捞一筷丰富的羊杂，隆冬时节，吃得一脑门都是汗。

        今天这一天，他从早忙到晚，从洗菜切菜上菜，到打扫卫生收拾桌，再到收银找零，忙得脚不沾地，连都来不及喝。

        幸好这年因为资短缺，大家普遍珍惜粮，基本没有剩饭，甚至有人吃完了还要用涮涮碗，把剩的一油星都喝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