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小满：“……”

        “我爹姓应,  名叫大硕。”

        赵十一郎抬打量面前神平静的好友，再看看灯坐着略显不安的应小满，抬手眉心。

        确实，能把晏七郎和晏容时认作两兄弟，说她是北国潜伏京的奸细？十一郎自己都不信。

        “余庆楼掌柜方响,  昨日供证说,  你父亲并不姓应，其实姓庄。”

        “两人疑似，无法证实。应家这条线就此结案了？”

        “她所知晓的庄九履历，都从我这里得知。我所知晓的庄九履历，都是查案中途翻阅旧档得知。”

        应小满的神忽闪了一。

        “去年腊月里过世。我娘告诉我说,  我爹过世时五十一岁。人就葬在我们老家山。”

        继续往追问，除了把七郎也牵扯去，还能问些什么？

        “记得我的话，有一说一。他问什么，你尽如实回答。”

        大理寺俩文书吏的脸都快埋地去，他们的上司还攥着心小娘的手，旁若无人地低声絮絮叮嘱，声线温柔得仿佛三月风……

        她不得不说，十一郎开说起话来，声线冷漠，神阴沉，瞧着还是不像个好人！

        应小满算了算：“上个月。”

        “……”

        赵十一郎翻开长案上的供卷宗,  目光停在某。

        “虽说应家和北国奸细案不相，七郎，你还是要私问问她的所谓‘替父报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此结案。”晏容时起走到长案前，把供状迎风了，墨迹，交给文吏封存档。

        “上个月?”十一郎细微皱眉。岂不是在京城里。

        “怎么，你还要往追查？北国奸细案关系重大，除了牵扯不相的人，还能追什么？”

        夜风过竹林，细叶沙沙地响。两名文吏飞速记录。

        询问围绕着她义父。年岁，姓名，何时去的老家村落,  如何谋生。因何去世,  葬在何。这些年有没有远行。

        “去镇上什么？镇上的布庄东家送了秆秤来我家，想拿等重的绸缎料买我妾。我爹去镇上寻到布庄东家，把人从家里拎来暴打了一顿……”

        突然席卷小院的短暂沉默里，侧边坐着旁听的晏容时开了，不紧不慢把话接过去：“我告诉她的。”

        晏容时安抚地拍了拍应小满的手背，起坐去侧边木椅之前，轻声叮嘱最后一句：

        她之前的供证，问得飞快，答得利。现在罕见的一踌躇,  在场各个都是查案老手，瞬间便察觉了异样。

        应小满独自坐在灯火通明的小院中央,  不自觉握紧自己的手。

        晏容时搀扶着应小满起，挨个了她蜷起的指尖。“吓着了？”

        十一郎如此说罢，着眉心从长案后起。

        应小满如实地供证。

        四挂的灯笼，将这官衙小院映照得纤毫毕现。

        赵十一郎从长案后抬,  目光视方木椅坐着的应小满。

        给他看这个？！

        一抬，面前早没了好友人影……

        原本亲昵交握的纤长手指蜷了，飞快缩衣袖。

        被四面八方同时盯住，坐在灯的应小满一个细微激灵。

        “你从何得知的庄九？”

        七郎叫她有一说一,  如实供证。但她这边如实回答,  会不会把七郎牵连去？

        不止十一郎的视线炯炯,  就连旁边两位文书吏也同时停笔注视过来。

        “应大硕已经离世，庄九消失于茫茫人海。我告知小满的时候，说得是‘两人疑似’。但并无实际证据，只凭‘魁梧巨力、擅长飞爪’这几字记载，无法证实这两人是同一个人。”

        两名文吏双手捧上墨迹未的供录状，赵十一郎把供状搁在长案上，来回翻看几遍，指节在案上长长短短地敲。

        他抬起惊堂木，啪地清脆拍长案，面无表：“七郎，你的位不在人证旁边。”

        问询到此为止。

        有生以来一次被询问供，过程却乎预料地简单。

过来找好友喝酒，却被拉来大理寺录供……

        “余庆楼北国奸细案，应家这条线就此结案。”

        牵扯到关键供,  他的神骤然犀利起来：“你何时知你父亲是庄九的？”

        七郎告诉她的。

        “山里打猎为生。我爹瘸了条，不方便远行。我长这么大，我爹除了山打猎,  去得最远的就是三十里外的镇上。”

        其实一开始还好。有问有答，如实回话，无甚好多想的。

        灯明亮映两亲昵依偎的影。

        “庄九。”应小满承认听说过：“我爹年轻时或许用这个名字？但我爹在我们村里的二十来年就叫应大硕。我家给我爹坟立的木牌,  写的也是应大硕。”

        十一郎的神都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