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演奏台上，小提琴手又重新奏响一曲，这首的曲调竟要比先前那首更为激，似抨岩之湍，步步紧。

        兰昀蓁这一雪中送炭，倒是又将那合合理、名正言顺的机会送至他跟前。

        咖啡厅中，小提琴的曲声悠扬婉转，同窗边角落这的凝滞氛围对比鲜然。

        “我倒是略知晓几分。”兰昀蓁放匙，“现如今萧家主事的那位二少爷，并非牵咎既往之人，纵使聂家与萧家昔日有诸多不快，也不至于要以姨父的生意来硝烟。”

        颜宗孚反问:“你结识他，是为自己,  还是为了旁人？”

        他摇首轻：“你在岳丈旁多年，便该知晓，饶是比这个数再翻上几番的买卖，我也过不知多少回。”

        “我本就不瞒姨父，也自知瞒不过姨父。”兰昀蓁未有那些弯弯绕绕，“前几日,  新一任大总统被投选而,  举国上非议不断,  袍笏登场三把火,  被敲打的反对者不在少数，我保全一人。”

        此话倒是不假。

        “姨父言过了。”兰昀蓁轻笑，“我一不图钱财，二不图人，我所求的，与您所求的亦不过万殊一辙而已。”

        萦绕在咖啡厅中的那首小提琴曲于一声鸣中落帷幕，空气中默了少顷，只听闻银匙轻轻碰上瓷咖啡杯的清脆声响。

        “晚辈也不过是为姨父的家庭敦睦着想罢了。”兰昀蓁朝他微笑，“此事若老太爷知晓，想来不日六姨母便也会得知，她若知了我与姨父相见，心中定然不会乐意，届时同您唇枪战一场，颜府该又是阴云笼罩，不得安生。”

        “贺少将军，贺聿钦。”

        六姑太太聂绮本就是老太爷最小的女儿，深得他。又因有将她嫁给颜宗孚续弦一事，老太爷心中对她更多几分弥补之意，颇为纵容，连带着颜宗孚也成了诸位女婿中得他青最多的那位。

        而现如今，军、政、商、绅之中，他皆有人脉，唯一缺少的便是那帮派。

易便能将生意谈成。”

        “正是知晓不易，才会来寻姨父帮忙。”兰昀蓁沉少顷,  “姨父的堂兄是外交里显要势重之员，若有他一句话襄助,  至少能保全他平安。”

        萧家黑白两通吃，萧老爷又同青帮颇有关系，颜宗孚本结交，却又被无人料及的聂理毓一死之事而打乱脚步，他碍于自己且是聂府的女婿，便不得已将此事搁置来。

        言罢，她又微微地笑了:“更何况，六姨母乃是老太爷最疼的女儿，饶是为了她，和二位远在国的双胞胎表妹，他老人家也不会深究此事。”

        此一番话,  偷梁换,  避重就轻,  说得是无可指摘。

        “姨父的堂兄乃是外交的要员,  我有意结识此人，还望姨父与其中引荐。”兰昀蓁回。

        “生意倒是一桩好生意。”颜宗孚轻笑了一声，“可我又为何非成这笔不可？”

        兰昀蓁垂眸瞧着杯中的那一汪深褐，自若地扰动起一片漪澜。

        “你倒是齿伶俐。”颜宗孚评。

        颜宗孚抬眸:“你要怎么个万殊一辙法？”

        颜宗孚紧抿着唇,  视线落在她脸庞上,  过了好一会儿后方开:“你同那贺聿钦是何种关系？”

        颜宗孚依靠买办生意，发万贯家财，除开灵的生意脑不可少，仍需善于交官结贵。

        “你为一个外人来寻我帮忙,  就不怕我将此事告知岳丈？”颜宗孚轻笑，“我虽不常至聂府，却也听闻你六姨母随提过几句，岳丈有意与贺家结亲——不过，是让你嫁给贺家大房。”

        “正是因为知悉这，晚辈才敢在姨父面前提起这桩交易。”兰昀蓁淡然一笑，目不旁视地瞧着他，“姨父也不必再试探我了，我虽不曾学过如何经商，却也知晓，谈一笔生意，若不能觉察对方所求为何，是万万不可将自己手中的筹码轻易送上门的。”

        兰昀蓁平静反问:“我与姨父不是来此谈生意的么？既是生意之事，姨父全然可自行主，又何须老太爷涉？”

        话音一落,  颜宗孚正而坐,  连神也肃然几分：“你可知，乱世之中要保全一人谈何容易？更何况，此人是他。”

        青鸟难解眷（4）

        “你的筹码我清楚了。”颜宗孚凝眸瞧着她，“在你的筹划之中，而后我该要什么作以交换？”

        兰昀蓁容淡然：“患难之时,  一国同胞自是共患难,  同生死的关系。”

        “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