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与程贤穿在人群中，时不时有人拉着二人一同对弈，程贤，与之打成一团，王林金难开，只是倾听着，隐蔽才华。

        李慕婉蹙眉，搁筷，“我为何要与他谈婚事？”

        “公可是赶时间？”李秋池跟着与之并排，“我瞧公来诗会却不与人对诗，倒是稀奇。”

        每次李慕婉替二老执笔写完信，便也会带上自己要与他说的话。里边一大半都是李慕婉的信，程贤每每来借书，王林都不让他碰那个书架。

        王林顿足，对这唐突略显不适，神冷漠：“何事？”

        “我家小妹才貌双全，到哪都少不了倾心之人，从前京城便是如此，哥哥替你挡了多少？若要在清平镇安立命，孙家确实是不错的选择，只是孙镇伟此人，能否托付，哥还没有把握。”

        永正十年，三月中旬，闱的三场考试均已结束。王林又收到清平镇寄来的家书，客栈的书架上堆了厚厚一叠。

        “你我萍相逢，一面之缘，在姓名，不足以挂齿。”王林抱拳，加快了步，从几个交谈的雅士中穿过。李秋池再想追上去，那几人瞧见她便蜂拥而上，挡去路。

        程贤还有一局诗会要对，见王林无心参与，便叫他寻个清净地等等自己，王林独饶到远花林里。

        “公不认得我了？”李秋池欠行礼，“那日上元灯节，画舫，你接了我的锦团。”

        “公也是今年闱的学吧，不知公叫什么？”面对王林的疏离，李秋池的兴致和好奇越重。

        “哥拒了就是，我与他绝无可能。”李慕婉决绝，她对此人印象连友人的亲切都算不上。

        “公腰间的荷包，不知是哪来的？”一清幽音缓缓传来。

        见人没有反应，她加快了步，越过他时人影闯视线，拦他去路，“公留步。”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也不要哥哥替你主，”李奇庆给她碗里夹了块，“确有一事要转述于你，今日孙镇伟前来拜访，与我谈了一事。”

        李秋池走不开，程贤隔着人群喊了他，“王林，这儿。”

        “有事吗？”王林想起来了，直白问，并不想多留，提步就要走。

        “李小？小生仰慕李小才华已久，不知可否赏脸对上一句？”

        “若无他事，告辞。”王林冷漠。

        镇上房屋租赁由孙家掌官，这几年朝廷赋税长了，孙家为提利而哄抬租金。致使清平镇商经营比之前都要困难，这事先前她托王浩找院时便已知晓孙家为人，李慕婉有防备和警惕心，断不可能与孙家议亲。

        会试结束，等待放榜的学滞留京城，日宜游园赋诗。学的担卸了，也没有每日紧闭房门温习，程贤拉着王林赴诗会，那日上元节他在众目睽睽之拒了李秋池的对诗，不免让人多看了几。

        只是人群中，她捕捉到一个影，是那夜上元节，众目睽睽无视她这京城才女的孤少年。李秋池离开人群，朝那抹背影走去，嘈杂声里她隔空唤：“这位公，请留步。”

        京城海棠花长势好，他思绪回了竹林小院，脑浮过李慕婉立在海棠树打理花枝的场景。

        “是啊是啊。”

        “非也，是与你的婚事。”李奇庆没动，观察她的反应。

        李秋池与好友同行也到了诗会，此等附庸风雅之宴怎少得了她这个“京城才女”。似乎要将从前被李慕婉夺走的风，尽数揽在自己上，那是经年久月后留在她心中的较量。

        王林寻声而去，李秋池心底默念：王林，这是他的名字？

        已经分别一年，也不知她如今在什么？

        杏花映着迢迢，文人墨客风蕴藉，风回雪，成群，酌酒赏花，对弈诗文。

        来人是周紫虹，早在他与李秋池交谈时，她便瞧见他腰间荷包的刺绣，这针法她再熟悉不过，故而寻过来想问清楚。

        “可是燕州商路之事？”李慕婉盯着他。

彻，才不是闺中养得不堪摧残的花朵。

        人大多都还是先前上元节灯会的人，只是组织的人这一次并非李秋池，而是有文人雅士聚集而成。

        才瞧见人便附庸而上，众星捧月的滋味委实让人沉醉，她享受此等唾手可得的垂涎与欣赏。

        他本非附庸风雅之人，耐不住程贤的磨泡，最终应约去了游园诗会。

        “谁？”王林警觉，冷漠代替了适才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