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看看！”

        靛蓝的波间，戒现的睫近在咫尺，上面沾着一粒细小的气泡。她恍惚想起沙州的晚宴，她打扮好邀请他来，他却隔着经卷说她“执念太深”。

        月光，房婉容的睛亮得骇人，像是烧着两簇幽蓝的鬼火。

        房婉容觉自己又要被燃，但她努力压制来，隐隐笑说：“等会……我带你去找郎中……”

        戒现心得快要扑来。“别――”

        月光从破窗漏来，照见院中十几个方形浆池。靛青的浆在夜风中泛起涟漪，像无数只窥视的睛。

        她忙扯晾晒的染布给他包扎，看着伤痕累累的脊背，她中泪打转。

        冰冷的靛浆灌鼻腔，房婉容险些尖叫。她拼命划动手脚，却被戒现牢牢住肩膀――他在摇，染血的上衣在浆中被染蓝，浮如海草。

        “晦气！全是烂布！”

        “没时间了！”戒现突然抱起她翻池中。

        “这就是你的执念？”戒现咬着她耳垂问，箭伤的血染红两人相贴的膛。

        肺里的空气一耗尽。房婉容前发黑，手指痉挛地抓住戒现的衣襟。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掌托住她后脑，温的唇压上来――

        房婉容盯着那潭幽蓝的浆，迟疑不决。

        “搜净！”是刘劲的兵。

        “这破染缸能藏人？”

        他们像是两困兽，撕咬着彼此的呼。房婉容的指甲掐他的手臂，戒现的掌心烙在她腰际，几乎要将她骨血里。

        房婉容突然吻了上来。

        戒现不好意思地别过，“别看了。”

        远传来追兵踢翻染架的声音，戒现突然将她阴影里。靛蓝的珠从他们交叠的掌心间一滴一滴落地成花，被衣摩成荼蘼。

        戒现没有回答，只是猛地翻将她压在了墙上。他的吻比她的更狠，带着血腥气和未尽的痛楚，像是要把这些年压抑的望全都倾泻来。房婉容的背抵着糙的土墙，却觉不到疼，只有他的温和近乎暴烈的索取。

        “哐当！”

        ……

        脚步声渐远。

        “我偏要看！”房婉容把他的巴掰向自己，“戒现，你已经脱教了，你忘了吗？”

        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梦里阿南朝着她喊：“快逃！”陈锋指着：“跑呀！还待在这里嘛！”她不肯，她朝他们嚷：“要跑一起跑！”她拼尽全力朝他们跑去，却睁睁看着他们变得鲜血淋漓，利刃从后穿透阿南的膛，他间涌上血沫，喊的“快逃”化作破碎的呜咽。陈锋被人狠狠砍中，脊椎骨清晰可见，他仍颤抖着抬起染血的手，指向，可双已被生生斩断，整个人在血泊中扭曲挣扎。

        浆瞬间没。

        两人挣扎面时，月光已经西斜。房婉容趴在池沿剧烈咳嗽，吐的唾沫都染着靛蓝。戒现在一旁，背的箭伤泡得发白，血丝在浆里蜿蜒如红蛇。

        房婉容在疼痛与快意间想起他当年说这话时的神――和此刻一样，像菩萨低眉看着献祭的羔羊。

        直到――

        ……

        “你早就想这样了，是不是？”她抵着他的唇息，声音低得近乎危险。

        草席被挑起的刹那，戒现猛地搂住房婉容的腰向池底沉去。靛浆灌她的衣袖、发丝，甚至睫。她看见一支长矛刺中，离戒现的后背只有寸余――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洪。她的唇带着靛浆的苦涩，却得惊人，几乎要将他吞没。戒现脑中轰然一响，本能地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指尖陷她的发丝，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别动，我帮你把箭来……”她跪在他后，双手慢慢上他的背。戒现却突然住她的手，炽的掌心像烙红的铁，“我会没命的。”

        “去。”戒现扯开最深池的草席盖布。

        矛尖突然撤回。

        房婉容猛地清醒过来。

        两人息着分开，唇间还连着一条银丝。染坊外，追兵的火把光影仍在晃动，而他们却在血与的隙里，偷来了片刻的疯狂。

        一气渡她中。

永昌染坊”的褪招牌，门闩早已腐朽。两人撞开门板，烈的蓝靛气味扑面而来。

        有人踢翻了池边的木桶。

        凌双突然在梦中惊醒，是的，又梦到陈锋和阿南。

        戒现突然闷哼一声，背的箭伤因剧烈的动作再度崩裂，鲜血涌，顺着他的背。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