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有这样的价值么？

        等化妆师好不容易放过他，他对方荣笑了笑：“赵总投资也不是慈善。店铺能成功拓展业务，主要还是方老板自己的努力和能力。”

        他知赵舒权也换装去了，也好奇那人会给自己挑选什么样的古装、会穿什么样的效果。赵舒权材健挑，宽肩窄腰又长，天生衣架，脸也帅气英武，穿什么都不会难看。

        曹瑞明显觉自己的心湖像是落一颗小石，泛起了层层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比从前更明显、更难以平息。

        曹瑞想笑但被化妆师着肩仔细画影,  只能微微扯动嘴角。其实他也很谢方荣，更谢崔文翰,  在自己最艰难最无助的时候伸手拉了自己一把。

        这个人、这张脸、这个名字，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赵舒权那样的人，为了自己付这么多，事事为自己着想？难真的是所谓“一见钟”？

        他没有任何回应，用平静的表看着镜里的自己在化妆师的心雕琢变得愈发完致，宛如一件的艺术品。

        可真正看到的那一刻，曹瑞还是不由自主摒住呼。

        方荣还在喋喋不休：“本来这衣服的式样太冷门了，我还担心效果不好。其实效果还是要看什么人穿！”

家店！曹老师你真是我的贵人啊！”方荣越说越兴奋。

        这副确实不错，他自己心里有数。听着其他人的称赞，他反而会在心底黯然神伤，竟想不起自己这骨血承继何人。

        长玉立的男平巾帻、着紫过膝衫、白大褶、穿厚底靴，整个装扮风度翩然、又透练果敢的气质。

        他太过神，完全没注意到化妆师什么时候结束工作，回过神来看到方荣和小张围着自己，两张脸都兴奋地发红，疯狂夸赞他的颜值。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倘若用赵舒权看中自己的相来解释这一切，竟让他到冒犯了对方。他觉得赵舒权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小张噗嗤一声笑了：“他哪有什么能力，还不都是赵总教他的？赵总说，好歹也是用了曹老师肖像权的店铺，不想太磕碜。”

        天地苍茫，莫过于意识到自己孑然一、无人相识。

        门传来一阵惊呼，他听到方荣用夸张的语调大呼小叫：“赵总你穿这也太帅了吧！曹老师你快看快看呀！”

        镜中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是曹瑞，可他也只知这个名字。在这个名字背后，属于每一个人独有的、构成每个人独一无二人生的“数据库”，对他来说是缺失的。他虽然知自己是谁，但又对自己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