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缨，你们师徒仵作实在屈才，真该去术士，专哄骗那些无知的人。”

        于是冷哼一声，还要再讽刺几句，就听姜宴清说：“沈缨乃县衙仵作，有协助县官查案之责。”

        纵然查，也不知是猴年月的事了，到时候证据早就被人抹平了。

        沈缨垂着，闻言深了气。

        姜宴清淡淡望向外面的天光，已然是午后，日光沉沉浮浮，浸着一丝荒诞。

        一旦这案移去，那堂堂大理寺怎么会用心查一个县城小案？

        “想必再过几年，整个永昌县衙都被你们一家蛀空了。”

        她沉默片刻后，说：“妾当年只是勉力一试，并不知那法是否有用。五年了，尸或许早已化骨，一堆白骨，还验什么？”

        沈缨一直沉默着，直到赵氏离开才轻轻松了气。

        到此刻，她才明白，他平静的面容，隐藏的是万丈深渊般的盘算。

        沈缨正神之际，察觉到姜宴清的目光，便立刻会意。

        “整个大唐也寻不第二个仵作，能像你们这般验尸。一会儿剥骨，一会儿又开膛破肚，如今又说什么依骨验。”

        “但，此案已搁置多年，如今旧案重查，不妨试试新法，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没几分本事，歪门邪倒是懂得多。难怪将这府衙之人也哄的团团转，自己当仵作，弟弟衙役。”

        但看到姜宴清气定神闲的样，知自己是多虑了。

        赵氏看了沈缨，见其敛眉顺目的站在那儿，并无半分反驳之语。

        “三日后戌时，夫人可带人至县衙验尸堂，沈仵作会亲自将你所想要知的真相找来。”

        大抵这样深沉的人，才敢来这蜀之地，走一圈吧。

        “若夫人不来，本官可上书朝堂，将此案移交至大理寺。那时，此案被排到何年何月，永昌府衙都不会再过问。”

        似乎早已猜到她的目的，姜宴清并未多问缘由，便允她近日不必到衙事。

        ……

        他说：“三日后，你亲自来验。”

        “那妾便应约而来，看府衙诸位能给我什么真相。”言罢，带着府中人离开了。

        那尸首不是赵悔，又是谁？

        沈缨不知姜宴清究竟要什么？

        “验他是不是你的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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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沉静，一的气度，诧然冰冷：“赵夫人，她参与否，他人无权过问。”

        “您若不信，大可邀来州府医者、仵作在旁监督。霍三之法虽新，但有可寻，门之人一看便知是不是卖作假。”

        又一想，此人和莲朵义很深，便知她是忌惮自己在莲朵嫁赵家后因她的事迁怒莲朵。

        她是见识过赵氏疯癫起来的样的，真怕她和姜宴清闹起来。

        赵氏蹙眉，像是听了什么荒诞之言，看着沈缨震惊：“验骨？”

        赵氏从姜宴清声音中听了警告之意。

        沈缨以前觉得她和他在查案探案上面，锐与警觉皆并不分伯仲。

        说到底，永昌再富裕再大，也是个边陲之地，赵家也只是个商贾之家，在永昌摆摆份尚可，怎敢将希望寄托于京都的那些大官。

        她上前一步，温声解释：“霍三师父新习得一秘法，可依骨识人。纵然只有白骨，亦可以凭借生血判断尸与血亲之前是否有所关联。”

        她忍心中不忿，诚恳：“夫人说的是，小女确实有行为不妥之，日后定谨言慎行，也会潜心学习更多验尸之法。”

        他静静坐在椅上，不动声的朝外面的天光望去，长长的睫，在脸上投深深的阴影。

        他连芙蓉巷、林家的人都能应付，区区赵氏确实难不倒他。

清已经偷偷打开赵悔的墓，并悄悄验过。

        他话音才落，沈缨的目光定在姜宴清上。

        赵氏又看向姜宴清，不悦：“姜大人，您让这种居心叵测之徒侍奉左右，当心，被人迷惑糊。”

        赵氏快速权衡，压心中不快，也没再说什么有失份的话来。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你们又要玩什么花样？”

        他是如何知那尸首不是赵悔的？

        他既如此说，那基本上可以断定，那尸首不是赵悔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