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臣女真的不是故意赖账，只是带的银钱不知为什么就少了……”

        李昭宁继续试探：“听闻白卿在徐州也有一位故人。”

        柳盈盈早已坐在了青衣郎君的正对面，正拍桌捶，吆五喝六地跟青衣小郎君喝着酒，笑声直冲云霄，甚至盖过了远戏台奏乐的丝竹琴笛。

        宴饮当日，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了一个多时辰，大家正喝茶饮酒，三三两两聚成一堆打牌聊天，裴砚才以“远亲妹妹”的名义带着柳盈盈姗姗来迟。

        李昭宁有些着急，便端着酒杯走过去，浅笑：“白卿愿来，朕还是很开心。”

        那小郎君见柳盈盈举止豪大气，笑得更灿烂了，两人互相报了家世，相谈甚，从衣住行聊到家学渊源，谈笑风生，好不闹。

        裴砚并不打算搭理他，一旁柳盈盈却笑呵呵地抱拳：

        一直在李昭宁近前伺候的涵快步走到她们面前，询问一阵，带了一个小姑娘来报李昭宁：

        喝茶是其次，主要是为了让白居简见见柳盈盈。

        李昭宁有些忐忑。

        白居简起行礼，端着酒杯饮尽，淡淡笑：“陪陛宴饮，不胜荣幸。”

        白居简收回目光，神淡然：“臣还从未听说，裴家有这样开朗健谈的女，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两人刚落座，便引了许多好奇的目光投过来。

        “女郎看着面生，是……裴尚书的族妹？”

        这样举止轻浮浪的女，真的是白居简喜的？

        那李家小姑娘走上前，眉紧锁，泪光闪闪，难过得几乎要哭来：

        不愧是白居简大文豪，话中丝毫不机锋，褒贬都藏得很深。

        ……

        裴砚坐在另一边，靠在椅上，两手笼在袖里，低着，默默不语。

        “我是裴……郎君的远亲表妹，今日来凑凑闹，不知郎君是……”

        “两贯钱。”

        白居简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并未答话。

        李昭宁乐得唇角弯弯，立刻去求陈崔给她在外安排一场茶会，遍请京中豪门贵女、才佳人，来陪她宴饮聚会、喝茶闲话。

        李昭宁毫不在意他中疏离，把话题往柳盈盈上引：“今日裴尚书带了个远亲妹妹来，似乎是从徐州来的。”

        “这位小女郎方才说的琴弹得好，赏了两贯钱赏给，女郎莫非是忘了？”

        李昭宁问：“欠了多少？”

        一个青衣玉冠、举止纨绔的小郎君走到柳盈盈面前，笑嘻嘻地看着她，目光带着几分探寻和戏谑，又因裴砚的冷脸而不敢太放肆。

        李昭宁位小权微，想了半天也毫无办法，她叹了气，准备息事宁人，正开，却听到一个清泠的声音：

她走寝殿，关上门，才敢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李家小姑娘声音哽咽：“我没有……”

        李昭宁看了看一旁的白居简。

        人找到了，已带回长安。

        陈崔嘴上念了两句，让她不要堕落萎靡、贪图享乐，但接着就欣然同意，还替她请了一支歌舞戏曲的伶人，用来助兴。

        “陛，张家女郎赢了李家女儿的钱，但李家女儿的钱似乎丢了，没法付账，两人正吵着。”

        张侍郎是陈崔的人，而李员外则是前朝旧臣，两家父亲本就不和，也难怪两家人针锋相对。

        两贯钱太少，连买那贵女上的衣服都不够，张女郎却不依不饶，言辞尖锐，虽然是在责备她，话中锋芒却是在暗讽李员外，上梁不正梁歪。

        他在椅上坐得端正，偶有同僚过来拜会，也是谦和有礼地回应寥寥数语便罢，睛只在戏台和前的酒杯之间来来回回，目不斜视、耳不旁听。

        白居简这才抬起，看到李昭宁意有所指的神，侧一望。

        李昭宁因为他的平静有些失落，却听到戏台面隐隐传来争吵声，张目一看，四个少女围着一方小桌，两个鼓着腮帮不说话，一个主模样的大女孩正冷着脸训斥另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张家女主不依不饶：“你来时说，带够了钱，我才陪你玩的，现在又说没钱，不是赖账是什么？我知你哥哥最近准备会试，正是需要钱的时候，玩不起别来啊！”

        白居简平日朴素勤勉，一般不会来这样的宴饮享乐场，李昭宁的帖被他婉拒，后面又以裴砚的名义邀请，他才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