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陈崔的疑心。

        人们手中的活儿也都悄悄停，静静地看闹。

        裴砚中泛着细碎的阳光，随着瞳孔的收缩闪了闪：“册上写得很明白，难殿看不懂？”

        李昭宁看着裴砚，想起昨晚陈崔形容这位老师的话：

        不然，就凭她那暴躁的母亲、消失的父亲，她能有今天？

        但她没想到，来人竟是裴砚。

        裴砚不为所动，俯接过小册，在她耳畔轻声慢语：

        裴砚初见她时，只觉得她是好看的，但没想到她端坐殿中时，竟隐约透几分风华万千的姿态来。

        她欣赏完字和排版，正准备细细地看，却发现这些文字用字生僻，晦涩难懂，有好多地方特意用了不常见的字和名称，她读得很困难。

        “臣裴砚，参见公主殿。”

        可裴砚竟然拿读书来贬损她，她气得浑气血上涌，面颊红，双手紧紧地握成拳。

        第二天，李昭宁早早起来等她的礼仪老师，听到太监通报时，看到走书房的人，惊得瞪大了双。

        李昭宁唰地站了起来，眸中怒意如巨浪汹涌，狠狠地盯着裴砚。

        不愧是陈崔授意来教她的人，果然欺负得她有苦说不。

        他很老吗？

        裴砚起来后，正准备从旁侍从的手上取一个小册，目光扫过李昭宁时，形罕见地顿了顿，肩微微起伏。

        李昭宁压唇角一闪而过的侥幸，淡淡开：“平吧。”

        但这明显就是有意刁难。

        他浑的颓丧之气已经消散了大半，中隐约有些期待，还有些颤动的不忍。

        裴砚还未考科举时，行卷就在京中传甚广；而后他中状元，其诗文策论就更是让他洛阳纸贵、名动天了。

        她的鬓发也不再乱糟糟地垂在耳侧，而是整齐地梳成一个发髻，虽只用了一只金的小梳装饰，但端庄肃丽之态尽显。

        那人一齐整的暗紫朝服，腰围紫金蹀躞带，步伐沉稳轻快地走到书案前。

        她深一气，压愤怒：

        陈崔被李昭宁着把柄，不会明着欺负李昭宁，但他一定会找一个人替他敲打她。

        太监没有生育能力，他们最恨的，便是男女，后辈传人。

        “师者，传受业解惑也，”李昭宁笑了笑，“裴尚书此言，真是愧为人师。”

        李昭宁翻开册，一列列清秀的正楷小字映帘，行列工整，细看时，笔锋遒劲有力，宽而不乱。

        李昭宁袖中握紧的拳瞬间松开，她笑：

        裴砚神态淡然，甚至还在嘲讽地笑，但眉目之间光芒闪动，她盯着看时，有一瞬恍然。

        说罢，他便站到一边，垂手静立，连呼声都听不到。

        “臣竟忘了，殿是女，与男是不一样的。”

        裴砚只迟疑了一瞬，就缓缓走到李昭宁侧，将小册双手呈给她：“这是先帝继位大典的旧制，殿先看看，若有不懂，可随时问臣。”

        李昭宁只要埋一颗种，怀疑就会在心中生发芽。

        他的呼便罕见地拉长了。

        她满意地走回寝殿，累呼呼地倒就睡。

        可李昭宁哪里浅鄙陋了，她的书房汗充栋，且平生最之事，就是读书。

        她若说看不懂，就坐实了自己才疏学浅之名。

        “他辅佐过两任先帝，也颇通诗文，如今虽不太顺利，但教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此言一，在殿静候的女太监纷纷侧目，看向这位“没什么文化”的公主。

        之前的李昭宁都是一副邋遢的小乞丐模样，虽有神采，却总是被夜和灰尘遮蔽住。可如今堂上静坐之人，一淡黄的圆领袍，削肩细腰，肌肤丰凝盈，两腮晶莹如新荔，眉目修长温柔，焕然若烟霞。

        “裴尚书所指男女之别，是说平阳昭公主亲统娘军破长安，为祖立不逊于秦王的开疆拓土之功；而先帝纵容宦官权，致使藩镇割据、民不聊生吗？”

        没想到两人玩得更大。

        李昭宁转看向裴砚，示意他过来，待裴砚上前后，把册还给他：“裴尚书还是给我讲讲吧。”

        他有足够的权威来分辨一个人到底有没有文化，他说册上写得明白，李昭宁看不懂，那她就是个浅陋草包。

        他俯拱手，帘半垂，死里死气地开：

        他是她的盟友，应该不会太为难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