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鼻飘香，是桂花的味。

        沈宗野抓过很多犯人，这寒意总会现在背着人命的杀人犯底。那是一种遮掩不住的恶，一种习以为常的阴冷。

        那是一条极淡的浅蓝连衣长裙，风格简单，没有什么印花与复杂花边，整条裙都是净的，只靠剪裁取胜。

        他的确有很多次没再见到董自新，想再来碰一碰。

        董自新走过来洗手。

        董自新低笑一声：“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啊。”他说，“知这诗什么意思吗？”

        要离开时，沈宗野注意到一条长裙。

        她像无人染指的雪。

        这次倒是幸运，董自新就在一楼的花园里。

        靠东北的宁城没有桂花，这些都是董自新室养育起来的，墙角还有几簇三角梅，鲜红的花叶拥簇着满园盎然的绿，与这座城市萧瑟的秋景格格不。

        “给你买衣服。”

        董自新蹲在一株山茶花树刨土。

        沈宗野也好笑地微抿薄唇。

        他只是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的梁然。

        “喜闻桂花吗？”董自新没回，继续刨土。

        他的背影不算大，一米七几的中年男人，衣服也不算张扬，但懂面料的人细看之会知那是不便宜的香云纱。

        沈宗野说不知。

        谢天明看着镜笑：“这像你边得力的二把手了吧。”

        谢天明一愣，忙开心地咧嘴笑开，兴兴地发动引擎。

        沈宗野很听董自新的话，笑笑说那应该看什么书。

        董自新又说和桂花有关的诗，但却连诗里的代指都能讲错。

        沈宗野没有把这一念之间的事放在心上，让谢天明开车去了「云上人间」。

        他走商店看了标签，发现沈宗野没有去的意思，只能回来：“你不去吗？这裙不便宜啊，打折还要三千八。”

        “什么，给董自新买礼？”

        董自新掀起将沈宗野今天的穿着扫视一遍：“你穿上这衣服，好歹肚里也要有文墨。”

        沈宗野今天穿着一套中式大衣，大衣背是正常的黑羊面料，前拼接宋锦古典的醒狮纹。古典的东西穿在上，人总该是敛华贵的，可沈宗野却如同锦缎上金光华丽的醒狮一样，张狂、桀骜，恰似被镇压住野的烈兽。

        董自新回过了，扔了小铁锄，拍了拍满是泥巴的手。

        他一商场就满面风，换上括的西装，整个人都脱了阳光洒脱的朝气，添了成熟稳重。

        它实在丽，可已经不属于即将来临的冬季，被挂在打折区。

        「云上人间」的总经理徐川将沈宗野引到一楼的院。

        沈宗野喊了一声“董叔”。

        沈宗野没有要买的意思，他只是无意看到一。

        “还行，闻着香。”

        他的确太过武断，把她的第一印象想象得太好，就像这条浅蓝的长裙，它的主人应该是清冷净的。

        谢天明是看见沈宗野穿着那些中式外套很喜，嚷着回来了要沈宗野帮他也置办帅气的衣服。

        他当然不能说知，他如今是个从小不学无术、只会打架的混混。

        沈宗野把旁边的龙拧开。

        这个人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之，平实的五官，普通的外貌，一望去在人群中绝对不会挑，不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坏人。但如果有人告诉你这个人十恶不赦，是个大毒贩，可能还是一个毒枭，那你可能才会在细看之，看到他抬眸时，角倾泻的寒意。

        但沈宗野从来不嘲笑董自新，正是如此，他们才从来不会怀疑董自新这样一个人。

        沈宗野认真聆听的模样盖过了他心上的冷笑，他虽然不了解董自新，可他知董自新没什么深的文化，如今是在用文化包装他自己。董自新也没有审，这满院什么都种，山茶花、桂花、三角梅、月季，旁边还划开一片种了蓝莓。

        沈宗野为他递上巾，董自新接过，慢斯条理拭他糙的手，抠着甲的泥。

        谢天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怎么了，要给梁然买啊？也行，把戏演到位。”

        那天的雨幕里，梁然整个人清冷、孤，浑没有一丝眷恋人间的气息，撞到他时她迟钝而冰冷。当时他想起了他曾在纽约生活时，寒冬季阿拉斯加一望无际的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