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亦没想到自己被拒，微怔片刻，神里笑意，“好吧，想来娘瞧不上某的这些赠礼，不过，某想要同娘个交易。”

        纾妍悄悄问淡烟，“我可识得他？”

        纾妍打量着摆放各香料的红木博古架前长和鹤立的郎君。

        纾妍的确静不来。

        只不过，姨母却常说这世上再无人有母亲那样有天赋的制香手。

        母亲逝去时她不过三岁，为有人照顾她，姨母便给爹了续弦。

        她并未真的闻过忘忧，亦不知他中所说缺的那一味香是什么。

        对于旁人的过分关注，纾妍早已习以为常。

        须知寻常富足百姓之家一年花费不过二十两，谁人平白得了这样的好怕不是兴疯了，这生得极为明媚艳的小娘瞧着不过十六七岁年纪，明明无钱付帐，竟不为所动。

成？

        谁知她挑选完衣裳首饰时，一向钱的淡烟因太久未门而忘记带银票，她又不能向从前，让人回将军府里拿，正左右为难之际，对方竟然要替她付账。

        他接了香在鼻尖嗅了嗅，颇有些遗憾，“果然是这个香气，只是缺了一味香气，可惜，实在可惜。”

        在场的人见她额角的那抹海棠妆极别致，偏偏穿得却极老气，与她花儿一般的年纪极为不相符，恨不能代她受的同时，又好奇她究竟是帝都哪权贵人家里的女，竟养这样的界。

        纾妍没想到他竟对自己的香兴趣，只是她也不知哪里来。

        淡烟低声：“小制好后，也说缺了一味香气。”

        轻云吓了一，随即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纾妍没想到他竟这样懂香。

        且她挑选香料时，他还从中了几句嘴，倒是对香料极有见地。

        不过，那是她的记忆。照淡烟的说法，现在早已不是庆历年，太殿已经登记四年，结发妻太妃早已是皇后。

        纾妍的母亲曾是制香大家，未阁时就名满帝都，听说还曾为深受失眠症折磨的太妃制过一种名为“忘忧”的香。

        淡烟与轻云皆一脸茫然。

        不过对于对方的好心，她仍报以微笑，“多谢谢公，无功不受禄。”

        轻云轻哼，“你这郎君怎么回事，我家小舍与你，你反倒嫌不好。”话音刚落，他后一面白无须的随侍呵斥，“大胆！”

        姨母是母亲的同胞妹妹，比母亲小了十岁，从前在闺阁里也曾同母亲学过制，尽得母亲的真传。

        那么多银，他居然睛眨也不眨。

        男人又对纾妍：“某不是嫌弃这香不好，只是，这香确实缺了一味。”

        男人斜了随侍一。

        帝都的郎君都这样大方？

        纾妍澄澈乌黑的眸里不解，“咱们一回见，谢公要同我交易什么？”

        他瞧着三十的年纪，大帽，上着了鸦青云纹鹤氅，腰间别着一把檀香扇，虽模样不如裴珩，但也生得眉目疏朗，风儒雅。

        姨母还说：“妍妍，你的嗅觉与一样好，只可惜心总是静不来。”

        儒雅风的郎君这时已经自报家门：“某姓谢，只是想要与娘结个善缘。”

        那男人神里喜，“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人能制忘忧，若是娘不介意，请舍些与我可好？”

        纾妍闻言很是诧异。

        男人：“说来不免有些唐突，姑娘所用熏香我很是喜，不知可否告知在何买的？”

        怪不得。

        纾妍自随佩的藕荷香倒一粒褐香倒在淡烟手心上，由淡烟给他。

        自打她了浮华阁，对方的神一直追着她跑。

        浮华阁大堂。

        这个“舍”字说得极好，与先前开要赠人衣裳首饰听起来悦耳得多。

        淡烟曾对她说，帝都的贵人们贯会附庸风雅，喜好花制香斗茶，于是纾妍也就没在意。

        她几时学会制香了，还是忘忧这味失传的香料。

        那随侍立刻唯唯诺诺的低去。

        纾妍观其行言表倒不像是骗，偏她自幼什么也不缺，便是要天上的星星，她父兄也愿意摘来给她，即使当无钱结账，亦不会为这些小利动心。

        一旁的淡烟忙低声：“这香名忘忧，是小亲手所制。”

        只可惜，后来母亲去世后，再也无人能制这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