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侍担心不已：“家主，还是快些回去罢，夫人那边有叶听看着，不会什么事，倒是您的——”

        咙蔓起一阵腥甜，裴涿邂眉心骤然蹙起，从怀中帕掩唇猛咳了几，清俊的脸上血一褪去，鬓角的发拂过来，显得他格外破碎萧索。

        周的力气似刹那间被走，袖中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最后也只是空空松开，落得一声喃喃低语：“回府罢。”

        官旁的林中小路并不难走，既没雨亦没雪，不必担心轮陷其中。

        车之中最后只剩苏容妘和宣穆。

        只是苏容妘没有探车，亦是未曾去看后人一。

        “带你回杨州罢，好不好？”

        苏容妘一个人静静坐在车里，竟是觉得恍如梦境一般，自己竟真的安生离开了京都。

        宣穆睡的安稳，尚且什么都不知晓，换到苏容妘上睡也浑然未觉，在裴涿邂车时，也只是迷迷糊糊睁开，还没来得及别，便又睡了回去。

        举起的鞭最后到底还是落在了上，带动这车缓缓前近。

        也不知是不是因车之中少了裴涿邂的缘故，她觉得车空了不少，也大了不少，甚至连带着让她觉得心亦是空了些，让她闷闷得有些不舒服。

        随着车渐行渐远，车之中属于裴涿邂的气息似也跟着散了去，让她略显闷堵的一驱散郁气，她轻轻拍着宣穆的后背，让他睡得更熟些。

        “我说过了，我无妨。”

        她也不知此刻叫一个急迫离开的人有什么用，既不能留，也不至于说什么别，能有的也就是回看一看后那个孤寂的人，即便是看了也没用。

        黑夜之中到底是不如白日里，若是在白日，他倒是能多看车离得再远些，只可惜现在夜深如泼墨，不过几息的功夫，车便带着他牵挂着的人，一同消失在黑夜之中。

        叶听轻叹一声，仅这一句她便明白其中意思。

        声音传车之中，略顿了顿，苏容妘未曾立刻回答她。

        她从来都不是裴家的夫人，从前是担了虚名，如今更是不该同夫人二字有任何牵扯。

        “好，那便珍重。”

        仅仅在片刻的沉默过后，她低声纠正：“莫要再这般唤我了。”

        裴涿邂亲看着车离自己越来越远，视线有些模糊，让他尽力去望，想要看得再清晰些。

院之中，落寞孤寂，怕她同前朝被看顾在成佛寺的那位一样，最后郁郁而终。

        裴涿邂只觉前有些浑浊，他闭上双目缓了缓心神，而后轻轻摇：“无妨。”

        只是深夜的风带起尘土，连着落地的枯叶一同卷起，亦在阻拦他。

        她稍稍偏，余光能看见家主立在后不远，颀长的形将长袍撑起，背脊似松柏般没弯半分，深夜拂过去的风将他衣袍拂动，一同被牵连的墨发似要将他掺后静谧的黑夜。

        他还会来寻你吗

        叶听难免有些不忍，巴巴唤一声：“夫人……”

        此番场景似刺得他瞳眸微颤，心的执着与不舍将他牵拉撕扯，他意识抬手，好似能将离去的人挽留来。

        苏容妘没送他，只是看着他了车，侧突然空一大块地方来，随着车帘被掀起又落，似有冷风拂来，激得她缩了缩。

        到底是他妄想，妘娘怎会回看他一？

        她看不清家主面上神，但想来他心里定然不是滋味。

        宣穆没有回答她，只是在车摇晃时睫羽轻颤了一，但苏容妘心中已经确定了这个打算。

        百般思绪混杂在一，最后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来，扣着那让他执着之人手腕的手一松开。

        裴涿邂用帕轻了唇角，将肺之中的痛意一压了去，视线仍旧紧紧盯在那逐渐远去的车上。

        叶听勒紧缰绳，她早已问过安排好的驿站在何，只是手中握着的鞭一直未曾落在上。

        立在他一旁的随侍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忙伸手扶他：“家主，您这是——”

        她此刻离心如箭，哪里会为他停脚步？

        她想，大抵是此前一直被裴府压着，心中所思所想皆是要离开，如今陡然成真，她自是会有些不适应，从前全心神都用在想如何离开上，却是极少想离开之后她要去何，也是怕想得太好心中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