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便是守诺，即便是长后来变了心思，想要他转娶旁人，他也仍旧守着多年前定的这门亲事，待将等了他三年的妻娶回家，托付中馈生儿育女。

        裴涿邂不答她的话，反而是目光对准宣穆：“天还亮着，回去读书罢。”

        苏容妘倒是不在乎这些：“困就是要立刻睡的，左右明日也没什么事，晚上睡不又又何妨？”

        这叫他有些舍不得见她如此模样，也思虑起他的语气是否太严厉了些。

        天适宜，风也适宜，妘娘安静坐在他侧，手中随意什么，叫他觉得他们之间本该就是这副模样才对。

        可惜中间有那些隐瞒与欺骗，但他有觉得幸而有这一波折。

眸理了理纸鸢。

        他觉得，现在这样的日也不错，若是日后自己理公务时间，妘娘也能陪在他侧，无论些什么都好，他只是想想便觉得颇有盼。

        可这话不能与裴涿邂说，她略有失望地将纸鸢交给了宣穆，小声说：“等他什么时候不在，娘亲偷偷带你玩儿。”

        裴涿邂不知他们母二人的眉官司，只是意外于妘娘的听话，而她这份少有的乖顺让她显得有些落寞。

        可他的妘娘神并不足，本就因有孕而贪睡，方才又跑了好一会儿，现也忍不住掩唇打几个哈欠：“裴大人可还有事？我想回去小憩。”

        “你什么意思？”

        裴涿邂走到她边：“在看什么？”

        “这时候睡，你晚上还睡不睡了？”

        “好了，我这不是都收起来了。”苏容妘手上正卷着线，“你来可是还有别的事？”

        他站在原地，也是在用小挡住娘亲，无声地反抗着。

        裴涿邂的话被她略带敷衍的语气打断，他深一气，故意：“你是我夫人，你说我来能有什么事？”

        苏容妘手上一顿，顿时起了防备之意，她抬眸盯着他，想看一看他的言外之意是不是自己心中想的那般。

        他也不说话，只是觉得如今这般模样也好。

        他此前从未想过娶妻日后会如何，与苏家定婚事，是当时地位不稳，不得已而为之，他未曾想过日后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妻，也未曾在意过苏家给他的妻教养成了什么模样。

        她还有着，他还能对她什么？更何况从前了的时候，他也未曾与她多大动静，又怎么可能会叫宣穆听到？

        她抬手抚了抚宣穆的：“你先去读书，只要我不叫你，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过来。”

        裴涿邂轻笑了两声，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生气，只是转在她旁侧的圆凳上坐。

        他语气如常，叫宣穆恍惚间意识地想要去听从。

        她侧眸看了裴涿邂一：“怎么，裴大人明日还有安排？”

        宣穆还是很敬重姨夫的，他觉得姨夫学问好，有许多值得他学习的地方，只是他没想过，姨夫竟会对娘亲图谋不轨，这让他控制不住的怀疑自己，他所熟悉的姨夫，当真就是他心中想的那般洁吗？

        他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分明之前他还需要用心去想如何让姨夫对娘亲没有偏见，如今却是要时刻防姨夫会对娘亲如何。

        可苏容妘却觉得，一来大人的事最好不要叫小孩知晓太多，二来便是若裴涿邂真要什么，她阻拦不住，自己受苦不算还要叫宣穆受到惊吓。

        她的叮嘱叫宣穆觉得害怕，意识攥紧了她的衣裙，低低唤了她几声娘亲。

        并非是她没见过，毕竟世妃在人后也是会放纸鸢的，听说世妃与世定时靠的便是这个，她这个糊纸鸢手艺还是与世妃学的。

        但有孕的前三月最是要紧，她想玩也要放到将孩生来之后才是。

        裴涿邂看在中，觉得自己好似什么恶人一般。

        见着宣穆被劝走，苏容妘拿着纸鸢坐在石凳上，一寸寸检查着。

        宣穆眨眨，便算是应来了。

        宣穆自小边便只有娘亲，自然没会过那种半夜爹娘齐齐不许他睡中间的滋味，故而此刻并没有意识到他这话中的意思，但他能觉到娘亲有些紧张，顺着用略带懵懂的眸去看她。

        “裴大人难还懂这种事不成？”苏容妘语调淡淡的，“若是不懂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如今已了秋，京都不比扬州，腹中灌了风又要伤，宣穆年岁小，你又是女，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