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芜握着缰，居临看他，面对那张和自己兄长肖似的脸，语气中不由带了怀念，“明玄。”

        “恕、难、从、命。”

        围剿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舅舅范芜。他带着乌瀚人的，乌瀚人的兵，追杀中原的兵，屠了边疆的城，更是将他围堵在悬崖之上，要他的命。

        从奉到凉山，他已经被上悬崖，穷途末路不过如此。

        “是吗？”明玄抬看他，一个笑容，“从你将外族人放落霞关的那一刻开始，我于你而言，便不过是一个筹码。既然如此――”

        范芜脸大变，带着手的兵扑上来，然而已经来不及。明玄毫不犹豫地后退了一步，耳畔风声骤然凛冽，他跌了悬崖。

        但事实就是这么讽刺，他最不怀疑的那个人，给了他最深也是最狠的一刀。

        范芜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明玄那张苍白面孔笑起来，还很温和，似乎本不在意自己的境，从齿里吐四个轻飘飘的字。

        他竟是直接从这悬崖边上了去！

        “舅舅是要招降我吗？”明玄一半的重量都压在剑上，已经承受不住那层薄薄的甲，却忽然而笑，“还是想要把我当成俘虏押回去？”

        但原本不应该是这样。明玄想，范芜名门，更有一个功名赫赫的兄长，戎倥偬，立过无数战功。在走到这一步之前，他想过很多可能背叛他的人选，但无论如何都没有往范芜上怀疑。

        明玄沉默地看着他，脸上表僵冷，不说话也不动，在月光好似一尊雕像。

        脚碎石簌簌落，范芜猛然后退一步，意识看向崖底。悬崖其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万事万。

垂眸，已经听了那人的声音，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为晋朝卖命，朝廷呢？七年前储君之位被废，沦落到发边疆的境地，边将不用你，天不信你。”范芜语气里带着一隐秘的劝诱，步步紧，“你生不逢时，却要臣服于自己的宿命吗？”

        而如今……

        凉风来，即使是他，也到背后忽而生一阵冷意。

        范芜陡然冷笑：“他范胥是了一辈的忠良之臣，可最终还不是亡命于自己人的刀！自己不是皇帝，便要受飞鸟尽、良弓藏的掣肘，明玄，你怎么不懂。”

        “我不杀你，”他说，“事已至此，到我这里来吧。”

        虽已经受重伤，他仍旧语气森然，寸步不让，“我是生不逢时，但总比当外族人的一条狗要好！”

        寒风扑面而来。范芜顿时面一变，只见明玄后仰，鲜血染红的唇角竟还衔着那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