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对何只有同事之谊，若她对何没有产生妄想，她又怎会不识好歹地去揭何伤疤？

        回到宿舍，何悲从中来，再也抑制不住，捂面落泪。

        泪落得快也去得快。

        【我相信缘分，也相信。即便很苦很痛，也还是相信。我那样问你，是表达有误。我原本想表达的，是“你还相不相信”的意思。】

        【我听懂了你在电梯里说的话，我在上栽过两次跟，比你还多一次呢。】

        往常如遇此类形，她大都不以为意地笑着回应说“自己过好的，没什么想法”。

        能怎么跟杜禾说，她活了三十九年，却只喜过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不是的何老师……”

        明柚曾那么喜她，曾满心满都是她，然而在她步与男人的婚姻后，不也对她厌恶至极，碰一都恶心吗？

        见一向豁达笑的杜禾愁眉不展、怏怏不乐，竟也新增愁绪。

        杜禾给她发来了消息：【何老师，真的很对不起，我有无心，不是有意要冒犯你。你知我这个人的，嘴溜，有时说话还不过脑，心大得很。】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自己就是个没长没长心的笨、蠢货，所以后来好多年，我都不敢再跟别人谈。】

        电梯门终于又合上了。

        正因她的星星之火还未全熄灭，她才无比渴望能从何这里获得一丁的希望。

        可刚刚杜禾问她会不会再跟男人结婚，竟让她到了难堪。

中那些捕风捉影或空来风之词，又不可全信。

        没有人。

        另一电梯有人来，听到这边的警示音在响，便拐弯儿来查看况。

        “电梯超时，杜老师该了。”

        但她能怎么开呢？

        多么可悲的半辈。多么羞于启齿的半辈。

        明明是她不通，明明是她了胆小鬼，害人害己，却还有脸对杜禾指手画脚，真是可笑。

        这些年也并非第一回被同事问起类似的问题。

        【是不敢谈，但并不是不相信。】

        何往前迈一步，抬手开杜禾着开门键的胳膊，再将手伸电梯门的应区。

        问她往后有没有再婚的想法，问她喜什么样的男人，问她对对方本人极其家庭方面都有哪些要求，他们边有符合条件的就给她介绍云云。

        何似溺般，当只剩她一个人时，才大大地呼空气。

        在女生和女生相的世界里，她这样的女人是“肮脏”的，“不洁”的，被唾弃的。

        她也不想再跟任何一个男人有婚姻乃至上的关系。

        离婚是事实。

        同事打趣：“哦，你跟何老师还真是相见恨晚啊，天天聊也不无聊。都聊些什么呢？不会只聊学生吧？”

        【何老师，求求了，你原谅我吧，哪怕回我一个字都好。】

        她甚至没过，连是什么都没有受到过。

        可是她很笨拙，不懂如何巧妙又不惹人厌地示于一个年长自己那么多岁的异恋离异女，更怕一朝败，连朋友都没得。

        她从来就没有喜过男人。

        可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你可以生我的气，不要躲着伤心好不好？】

        她又怎么敢，怎么敢承认……

        ――何老师！不是我怕不怕。而是，你怕不怕？怕不怕你先生知，怕不怕你同事知，知你对自己的女学生曾那么关照过？

        人生过半，这多愁善的病还是一没改。

        “没坏。”杜禾一脚跨去，“跟何老师多聊了会儿。”

        以后都陪我吗？

        杜禾推着她朝前走：“学生有什么好聊的，我们聊的当然是女人间的共同话题……”

        ――我知你很怕，所以我已经死心了，远离你了，不会再对你什么。你放心，我也是有洁癖的，我吻过晏柠西，就不会再吻别的女人。

        “杜老师不必如此，也怪我多事，是我冒犯杜老师在先，抱歉。”

        “对不起……”

        婚姻不幸是事实。

        但好像，已经败了。

        【关于你的过去，我发誓，我没有向任何人旁敲侧击地打听过。我只听你说，也只信你说的。】

        “杜老师何老师？你们，上还是？电梯坏了？”

        没有人比她更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