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屋都晃了几晃，泥土墙抖落一层粉尘，连油灯也差覆灭。

        “可王爷要我……”

        因今生幸得再见，我誓护你周全。愿你听夫一言，随沈枫一同京。怀乐之事，我定将他找回。他是我们的骨。

        【小羽亲启】

        为夫知你，若得知为夫陷险境，你定不肯轻易离去。然夫千万所愿，唯盼你与怀乐平安无虞，才是为夫心之所系，念之所归。

        “……你不用我。我在这里起码很安全。”

        “我见他边一直只有你，若你家王爷真有难，你岂能不去帮他？你不是说过，你的命都是他给的吗？”

        郦羽站在门，望着他远去的方向。片刻后，那扇囚禁他的门“砰”的一声被反锁，又将他关昏暗之中。

        说罢，沈枫从怀中取一封有些皱但没有受的信笺，双手递给郦羽。

        当年你撒手弃我而去，我夜夜梦回旧时。你我初识之年，尚在稚龄，郎骑竹来，绕床青梅。你梦中总角笑，轻唤我“夫君”。我却不敢应，不敢近，唯恐一动，便失你于指之间。我梦醒时，泪湿枕衾，悔意交加。只恨彼时为夫无能，护不住你命。

        若不是自家王爷救了他一命，那些阴霾怕是会伴随沈枫一辈……王爷…姜慎就在江堤那边！

        【为夫留你一人于此，实非本意。然灾危急，百姓万命悬于一线，不得不往。

        这个声音，他十来岁时就听过无数遍。

        他咬了咬牙，转回到屋。屋里昏暗不明，郦羽站在灯，仿佛早已看穿他心思。

        沈枫苍白着脸，转看向郦羽，郦羽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样。

        这次他们都看见了。暴雨中，黑烟直冲天际，隐约还有撕心裂肺的喊叫。

        他不想弃郦羽于不顾。

        抓来的壮丁连最简单的训练都没有，就被匆匆扔上了战场。当时还年幼的他跟着一群惶恐的人像蜂一样，被一群着盔甲的南楚兵骑举着大刀追得到乱窜。

        他回到椅旁，低看向刚刚沈枫递来的信。

        他没注意到，郦羽也被惊动，从屋里来，却很快被衙役拦了回去。

        只盼我们一家三京城再会。

        可偏就在此时，第二声爆炸陡然响起！

        “王爷让我趁大雨送您城回京，让您回王府等他回来。他说等这里安排妥当，他一定亲自把世带到您面前。”

        姜慎的份早已暴，而为肃王，他不得不前去。

        郦羽顺着读了去。

        屋外雨声却未远，反而更近更重，像要将整座康城撕裂。

        “……是爆炸。”沈枫喃喃。

        和他平时习惯吊儿郎当的态度不同，姜慎的字迹工整又漂亮。

        可当爆炸声响起，一切都静了。地上横尸遍野，却无一全尸。残肢断臂，血模糊，有的只剩半个脑袋，还有的像是一样的东西低低挂在枯枝上

        深你，夫君。】

        姜慎托沈枫前来，就是要他把郦羽救去。然而此时，若真是江堤了事，那姜慎岂不是也……

        沈枫脸一变，他转猛地推开门，望向发声响的地方脸愈发沉重。

        自己的母亲那样对待过郦羽，虽然姜慎也未曾责难半句，可沈枫心里始终有坎无法跨过。

        沈枫看了门，故意压低声音：“王妃，王爷说了，不你什么，他都只相信你。哪怕你是真杀了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他也会替你埋尸。”

        幸而这几日饮清淡，郦羽忍着翻腾作呕的腹中苦，终是把这封酸不拉唧的信读完了。

        “还不快去？”

        话虽如此，沈枫仍犹豫不前。

        至于其他……那些你我曾共历之事，夫实恐你难以接受事实，以至于再次受伤。所以小羽，夫更望你有朝一日可自行忆起那些。

        郦羽盯着那张纸，睫微颤。当他手刚伸时，天地之间忽然爆发一声“轰”的巨响！

        你素来聪慧，应已察觉夫此番事事受阻，并非偶然。朝中之局，风雨如晦，素有人害为夫命。故已嘱沈枫，务必设法护你归京。

这场雨已连五日，势节节攀升。康城沿江百姓被紧急疏散，大批官兵调往江边，昼夜不息地搬沙袋，建坝，守堤。

        两个衙役也被那声巨响吓得浑一颤，“沈、沈大人，这到底是什么声音？！好像是从江堤那边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