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到一半，陡然察觉不妥，把手里的东西随手一丢，转回屋。沈枫便默默跟在他后面收拾着，待他坐后，又熟练地给他奉上了茶。

        然而这幸灾乐祸的愉悦还未彻底展开，姜慎忽然顿住，嘴角的笑意也淡了来，整个人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兴致，

        “不过也罢，咱们这趟昭州之行总算告一段落。待本王回京后，自然会好好想个万无一失的法，让他死得其所。”

        炎炎五月，周遭却仿佛结了一层冰似的。沈枫对自家主心境起伏早习以为常。他默不作声，又拿一封信了上去。

        沈枫抬，“王爷，何事让您这么兴？”

        “嗒嗒。”

        “其实这事就算换个人来办，也是这个结果。可偏张阕这人平日里太过嚣张。他有个奇怪的嗜好，就是喜抢那些结过婚生过孩的夫郎……一来二去，闹了好几条人命，几家人就一起上京把他给告了御状。”

        他表面不声地看着信，但看着看着，一个没忍住扑哧了来。

        外面一阵叩门声。

        “自然是郦峤那个蠢……”

        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父王亲启”四个大字。但信封中字迹端正，明显是有人代笔的。

        半年前的上元节，他在宴上收到圣旨，南境告急，皇帝一纸诏书，他甚至来不及回府同自己的小不儿告别，就匆匆奔赴昭州。

        接着又低低地嗤笑一声。

        他抿了茶，又继续。

        若是不去看他脸，会觉得很奇怪。男人赤着上半，材修长，肩背宽阔，线条紧实畅。明明是极其年轻的，一雪白如霜的鹤发却垂落至腰。发丝还粘着些微湿气，衬得他眉目清秀而冷艳。

        沈枫也老老实实低歉，“王爷教训的是，属次记得了。”

        他的乐儿小手还的的，现在握不好笔杆也正常。

        姜慎知自己是在梦，所以他起码在梦里，他希望他的可以带着他和他的人一直跑去，跑到无人可寻的地方天长地久。

        姜慎端着茶杯，摇晃脑，“贺州涝灾数月，朝廷拨了赈灾粮。郦峤枕边风一，老二便把此事交给他母族的亲舅舅张阕全权负责。结果这张阕仗着自己侄儿得，居然敢同粮商勾结，以次充好，低价收购劣质粮草，再冒充上品赈灾，克扣银两全自己袋。”

        “王爷，京中密报。”

        “王爷，这封，是从王府来的。”

        姜慎越说心里越兴，毕竟协助受害人把张阕给告了有他的手笔。他笑：“老二虽置了张阕，偏不肯动郦峤。姚老在朝堂上直接指着陛鼻痛骂，骂郦峤后妃祸国殃民，骂完就直接告病休假。把咱们陛气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

就这么颠啊颠地跑着。像是在云间飘。前的人与景明明近在咫尺，看上去只要伸手就能碰到。可实际什么都抓不住。

        他赶紧从沈枫手中把信一把抢过，“你怎么不把这个先拿给我？！还要我提醒你吗？不长记的蠢货！”

        【父王，你好吗？乐儿很好，乐儿已经长啦，现在一气能吃两碗饭了。可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呢？乐儿好想你呀】

        兔和小狗是好朋友

        他推开门，果然见沈枫仍旧像木桩似的，单膝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若自己不吱声，这人怕是能在此跪到天荒地老。

        沈枫双手呈上竹筒。

        姜慎听了，神骤然一亮，他周遭的冰霜立即化开来。

        “……可现在就算让他郦峤去死千次万次，我的小羽也回不来。”

        姜慎不不愿地接了过来。如今每天早上都有密报，这跟他念初中时早七痛苦晨读有什么区别。

        当然，他也仅仅只能想着。

        “何事？”

        姜慎一看到那封信，便把先前所有的忧愁抛之脑后。他把信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小心翼翼收了起来。生怕蹭花了上面的字迹。

        只要一想到怀乐，姜慎怎么想都觉得舒心。如今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姜慎暂住的小屋不大，两步就能走到门。康城知州总想给他换个敞亮的屋，都被他给拒了。

        几岁的小孩，一日一个样。乐儿说自己长了，那肯定又变样了吧……会不会更像那个人一些呢？

        听那叩门声并不急促，姜慎索又閤多躺了一会儿。足足躺到日光透过窗棂晒在他脸上，了一汗，他这才懒懒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