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显辉抬起袖脸上的汗，“多亏了小南呢。”

        花娘话还没说完，栾秋霞娘家侄就骑着自行车跑来，一个急刹车，脚顺势支住地，满大汗地看向谈老太。

        谈老太屋去冲了一碗鸡茶放了白糖，端来给栾显辉：“一气骑几十里路，渴了吧，赶紧喝茶，我包的饺，等会吃一碗再回家。”

        栾显辉话里话外都透着兴奋，不等众人问，他就说：“是金元宝！”

        栾显辉比谈礼大，沈南星是三礼媳妇，算是他的表弟妹，农村不兴说叫弟妹，太文雅人家就说是洋相呢。

        “放你娘的屁。”

        一群人说着，又围着栾显辉问来问去的。

        这年没啥娱乐，人们没事就喜凑个闹说个闲话，赶紧就问起来。

        次日中午。

        “就是，建国那手越来越黑了，娃这两天有咳嗽，前前后后在他那包了一块多的药，还是咳，一儿用都不。”

        “不是蒙的吧。”

        “真这么神？小南这丫真是看不来啊。”

        “金元宝？他咋地了，跟人打架断了？”

        “嗯，可神了！医生说送来得及时，再晚一要么人救不回来，要么救回来了也不成。”

        这孩也周全，带着消息回来，专程跟谈老太说一声，不叫心。

        “――”

        “嗤，一包药就给你治好了，你还咋给他送钱？现在这村卫生室看一回病给一回钱，还不如早两年大家一起交农村合作医疗，一人交两块，看病不要钱。”

        本来也该叫三礼家的，但他的知青媳妇说不喜别人叫她谁谁家的，她有自己的名字，这话他就给记住了。

        栾显辉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接过来一气喝完，这才又说：“送我姑去医院的时候，还碰见个人，也是用车拉过去，被人抬医院的！那个惨哟。”

        来人是栾东方的儿栾显辉，栾秋霞娘家侄，他中的姑就是栾秋霞，姑父就是谈大伯。

        “，我刚从城里回来，姑父叫我给你带个信。我姑这会儿好着呢，人家医生给她了个腰穿，反正我也搞不懂，就是说脑啥的化验，我姑是脑血，人家叫啥脑蜘蛛网面血，反正就是这意思，我也不懂。”

        人家医生说的肯定也不是什么蜘蛛网面血，而是蛛网膜腔血。

        “哎呦还是得跟生他妈说说，叫她去好好检查一，早发现早治疗么，那癌症到了晚期可就治不成了。”

        谈老太轻易不发火，一发起火来，花娘也不敢回怼，一脸讪讪：“我也是心秋霞，三礼家的到底年轻……”

        这年代国似乎还没有ct，或者是只有京市海市这些大城市才刚引ct，小地方想都不用想。

        “建国本来也就不是啥正经医生，我早说他不行，开在他那包冒药，花了好几块，屁用都没有。”

        “蒙个屁，你蒙一个试试，那建国可是老大夫了，咋都能给错？要是他说的去输溶栓，才真是要人命了。”

        如今诊断脑血，应该是通过腰穿取脑脊，她也不大清楚。

        这会儿，栾显辉就直接称呼沈南星的名字，都叫她小南么，他就也这么叫。

        “小南看病这么准，那她说生他妈是癌，不会也是真的吧？”

        外面声音这么大，沈南星自然也听到了。

        “真是脑血？”花娘赶紧问。

        周围几人家也都围上来问东问西。

        谈老太包的饺，两样馅儿，猪莲藕的，和槐花鸡馅儿的。

        沈南星在屋里看书，都能听见花娘的大嗓门。

得满大汗。

        她忽然想起来有人说伤疤是男人的功勋章，希望等这位醒来看见自己满功勋章都没了的时候不会生气。

        “秋霞送去县城还没回来？这都一天一夜了，也不知咋样了。我早上去建国那拿疼粉，建国还气得不行，说三礼家的乱来。要我说三礼家的也真是莽撞，建国看了多少年病，那光老辣的很，大胜明和四海都还没结婚，小耀还在上学，小悦还没说婆家，秋霞要真什么事那一家可咋办哟……”

        谈老太跨门槛，一盆洗菜泼在花娘门，“秋霞好的很，再顺嘴浑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这会儿也到了午饭时间，地里活的人收工回来，人人手里都抓着一把红薯藤一边摘叶，一边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