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州那里急不得，寡言冷的男人轻易不会动心，想拿他还要徐徐图之，暂时拉开距离消减他的抵心理，在细枝末节上好表面功夫，最后才能令他在心打造的陷阱中心甘愿缴械投降。

        这本就是他期望的，她对他敬而远之总比痴心错付好。

        南晚一惊，起转看过来，见来人是她，激动之溢于言表，“黄老师？您不是回家了吗。”

        灯光被遮住，阴影笼罩在上，她似有所缓慢睁，看到是他，眸底一映笑意，很快又黯淡消弭，在他的注视慢慢起，声音客气尊敬，“裴先生您忙完了吗？”

        “你不像新手，我之前在馆里怎么没见过你。”黄映在她后声。

        急于拿上东西回家的黄映被引住视线，不由自主在她后驻足，目欣赏默默注视她潜心沉浸在工作中，态度认真虔诚，不似旁人将她心打造的艺术品当一团死敷衍对待。

        “现在很少有年轻人会对传统文化兴趣，你有这份心很好，只义工是浪费，以后周末可以来工作室跟着我学习。”

        她急迫想要躲他，眸底分明又续上意，只勉说这一句话便仓惶低避开他视线，没如往日那般期待他的回应，从他侧绕过快步走去。

        黄映冷玉般的面容有所松动，“师傅领门，修行靠个人，能学会多少还要看你肯多少功夫。”

        “黄老师，我大三暑假在您工作室兼职过，这手艺还是当时跟您偷学的，现在虽然有了工作，可对掐丝珐琅这门工艺还是很喜，没有时间专门去学就来应聘了义工，想着班后好歹能来练练手。”

        白天工作，晚上义工，忙了这么久只为有能跟她合理偶遇的契机。引起她关注的每一步都私里练习过千百遍。

        ……

        和她说完，她才继续回工作室取东西。

        翌日班后南晚去到庭珐琅馆，借想学习掐丝手艺提在馆里义工，她和那里的理员是熟人，又有相关工作经验，还不用给工资，负责人一答应来，唯一缺憾是只有班后能来帮忙些艺术品维护工作。

        “嗯，闻悦在等你，我送你去。”

天的车祸，赛车冲跑翻到崖，被卡在树间他才得以活命。雨势瓢泼，山泥泞，救援展缓慢，他在车里受困一夜，自此留创伤应激，同样的场景就是他心防最不堪一击的时刻。”

        南晚兼职时便对这些工作驾轻就熟，时隔一年再上手也不觉生疏，任劳任怨了一星期，终于在一日傍晚遇上遗落东西折返回来的黄映。

        “回来取个东西，你呢？手艺这么好怎么只在这里杂活。”

        她慌乱摆手，“不用的裴先生，我给您添太多麻烦了，自己去就好。”

        黄映这才注意到她腕间着的手镯，她记人难，对亲手的工艺品却每一样都能回忆起细节，连带着也想起了南晚这个人，对她印象不算差，是个勤勉踏实的孩。

        裴泽州记得她最初去老宅见他时也是这样谨小慎微，后来才慢慢对他敞开心扉，与他说话不由自主会带上些亲昵吻，而现在两人之间似乎又回到从前。

        晚宴结束，裴泽州来接她时休息室里静谧无声，南晚伏在桌边沉沉睡去，女佣送来的托盘上还保持原状。

        庭珐琅馆松香浮动，南晚纤长漂亮的手在工作台灯映照愈加漂亮夺目，她神专注于手里正在修护的珐琅盘，鎏金釉面在光里泛起蜜光泽，指间镊反细碎银光，釉料铺掐丝隙，她动作专业熟练，每一步都仔细认真。

        背影脆弱无助，仿佛再与他多待一刻便会忍不住哭来。

        她说这话就有些乎南晚意料了，欣喜之意并不作伪，“嗯！黄老师我会努力的”

        随着他最后一句话音落，南晚眸底焕发一丝亮光，他读懂她的野心贪婪并愿意为之推波助澜，而她也没有故作矜持，眸中全然一副拨开云雾的喜。

        “祝你好运。”

        “时间不早回家去吧。”黄映说。

        “黄老师真的吗？”她激动到不可置信。

        他走过去立在她旁垂眸，那张睡颜上泪痕尤在，她不知一个人又偷偷哭了多久。

        裴泽州垂眸望向手背，肤上还留有她仓促离开时发丝拂过的丝，他将话说的那样绝，也难怪她会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