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自己这个儿相不多，但这么多年来还是了解这个儿的格，闷是闷了，却不会说谎，更不会在成绩的事上说谎。

        陈阳一生气就控制不住绪，唧唧歪歪说个没完。

        一熟悉的沐浴香像一双无形的手一样从他的后笼罩过来，他睡得迷迷糊糊，想睁开却实在没有力气。

        “你不信可以打电话问姚老师，或者我拍照把成绩单发给你。”

        “新年快乐，爸。”陈江时十分合。

        陈江时把手里的菜放到灶台上，拿起一旁开着免提的手机，将手机贴回耳旁。

        陈江时“嗯”了一声。

        可现在他心里很乱，实在提不起劲。

        他被噎了个结结实实。

        过了一会儿，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陈江时觉到有人钻了他的被窝里，一双手从背后伸来，紧紧搂住他的腰。

        “陈江时。”钱棠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发闷，“你怎么这么迟钝啊……”

        “收到了。”陈江时说，“谢谢爸。”

        以前过年陈江时不想扫其他人的兴，哪怕对于鞭炮的兴趣不大，也都跟在旁边看着。

        陈江时听了半分钟，把手机切回免提模式，放到一旁的凳上，继续理周阿姨给的菜。

        “新年快乐。”钱棠说。

        大城市里有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矩，小县城里就没这么多规矩了，一到零，很多人聚集在广场上和其他空地上，鞭炮声会持续一两个小时。

        不知睡了多久，旁的床面突然微微陷。

        陈阳一愣，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收到就行，你一句话都没有，过年连一声‘新年快乐’也不给我这个当爸的说，我还以为你没收到。”

        “我是你爸！”陈阳声量，“你给我发消息不是应该的吗？难还要我这个当爸的来问候你？”

        他这个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了？以前跟闷葫芦似的，他问一句，对方才答一句，只要他的话说多了，对方就不说话了。

        钱棠从沙发上站起来，盯着陈江时看了一会儿，没有勉：“行，那我去和他们说一。”

        “我有累，想早休息。”陈江时说。

        有人躺了上来。

        “大专不算。”陈阳总算挤一句话，“至少本科。”

        看陈阳说得差不多了，他突然开：“爸，我上学期的期末考了班上前十五名。”

        “我想上大学。”陈江时说，“你上次说要是我考上大学，你就给我准备学费和生活费，这话还算数吧？”

        陈阳诧异之，心里砰地生一被戳中的恼怒，他条件反地用更大的声音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你在胡说八什么？是不是那些老老太婆又和你嘴碎了什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些人嚼，少听他们说那些话……”

        “……”

        陈江时等人开门去，才躺上床，他以为自己要过很久才能睡着，没想到脑袋刚沾上枕，困意就像浪一样袭来。

        大年初六，陈阳终于想起来给自己这个儿打电话。

        陈阳没吭声。

        然而陈阳还是不兴，说话夹枪带棍：“钱给多了就是不一样，又是‘谢谢’又是‘新年快乐’，我这个儿什么时候这么礼貌过？”

        “爸，我也是为你着想。”陈江时平静地说，“要是我的短信被那个阿姨看到，她找你闹，到时候为难的人还是你，我安静一不是正好不打扰你的新生活吗？”

吗？”钱棠说，“他们说鞭炮剩浪费，准备等会儿过零再去把鞭炮都放了。”

        陈江时还是“嗯”，他已经困得挤不一个字。

        陈阳年底拿了一笔奖金，金额不少，所以难得大方一回，一次转了五千块钱过来。

        接电话时，陈江时刚从周阿姨那里提回来一袋菜，还没来得及收拾。

        陈阳霎时没了声音。

        其实打钱都是年前的事了。

        而且考大学这种事又不是说谎就能考上。

        “……”陈江时沉默片刻，并没惯着对方的意思，“你不是也没和我说过‘新年快乐’吗？至少我前几年每年都有给你发短信，但你从没回复过。”

        电话那，陈阳一如既往开就问：“打给你的钱收到了吧？”

        “陈江时，你睡了吗？”钱棠的声音在后响起。

        陈阳哑了很久，结巴地问：“你、你没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