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靳深站在曲邬桐家门，难得大脑卡机了一分钟，等再重启成功，搞不清停留动机，不知行路线，他已经蹲在曲邬桐床边。

        她低看着那盘番茄炒，红的甜蜜的汁在盘里微微晃动，像一片被漾晚霞映红的小小的湖泊。

        他卷都还没来得及从书包中拿给他，就先收获了曲邬桐呓语般的一句“怎么是噩梦”。

        在电梯顿住的瞬间，曲邬桐许一个有些失重的愿望。

        “番茄。”

        然后她踩着摇摇晃晃的步伐躲回卧室，连门都忘记关，对“一开门就看见梁靳深”这件事是噩梦深信不疑，继续蒙大睡。

        这一小片甜蜜的湖泊也险些将曲邬桐淹没。

        梁靳深拿起盘，一转一抬，正好对上曲邬桐的目光，愣了一，嘴角微微扬起，难得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曲邬桐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炒一盘甜的番茄炒，她的目光掉落在此刻的梁靳深上，停滞在shadyside狭小公寓中的他上，也沉没在大学路半地租屋的他上。

        这是梁靳深第一次看见曲邬桐脆弱的模样。

        曲邬桐走厨房，抬手，向他展示她心挑选了五分钟的那一袋番茄。

        她的视线从梁靳深的肩膀到他的手腕，再到他仍没有褪去灼痕的手指。

        他上的棉质白t恤好像仍是大学那件，领微微松垮，袖上残余着一星半的红痕迹，不知是哪一次饭不小心遗留的。

        她不得不承认，梁靳深生来就有风和日丽的天赋。

        没有回答，曲邬桐走过去接过盘，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指尖，依旧些。

        “你回来啦。”他的语气自然到让曲邬桐有些不自在。

        用锅铲轻轻翻动着锅里的番茄和鸡，番茄被烹得烂，和金黄蓬松的鸡混在一起，梁靳深再加一勺糖，翻炒均匀收汁，熄火锅。

        番茄炒必须是甜的，这是十七岁的曲邬桐教会十七岁的梁靳深的番茄第一定义。

        班主任老陈让梁靳深放学顺路把奥数模拟卷送去她家里，也存了些让“针锋相对”的状元预备役的两人缓和缓和关系的想法。

        开饭了。”

心对视。

        “其实咸的番茄炒味或许也不错。”曲邬桐边端着盘走厨房边开。

        “你看什么？”他问，依旧是很轻的语气。

        “可是你喜吃甜的。”他舀起两碗米饭，跟在她后，那一件围裙依旧挂在上，家庭主夫味十足。

        没有往日的正经模样，她轻飘飘地看着梁靳深慢条斯理地清洗番茄，在开中过一轮，指尖被红，他仍能有条不紊地剥切丁。

        毫无防备，曲邬桐被一场对雨淋倒，生病请假，一个人在家睡了个天昏地暗。

        十六岁的曲邬桐完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她相信二十七岁的曲邬桐也会梦成真。

        曲邬桐倚靠在岛台边上，借尾椎骨与冰凉大理石瓷砖的小小接面短暂卸一切压力，也松脑袋里从播客录制开始就紧绷着的弦，肩膀跟着塌来。

        她的短发被汗湿，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自然卷曲的发梢像是茸茸的蒲公英，萌发着一倔的柔气息。

        二十七岁，或许会是一个很适合学钢琴的好年纪。

        换上拖鞋，她一抬，就看见笼着烘烘气息的梁靳深围着围裙探，脖颈间在前夜被她咬的暧昧痕迹依旧显。

        二的那个夏天，南方小城的空气里总是带着一湿的闷，像是永远拧不的巾，湿答答地贴在肤上，豢养许多烦躁绪。

        脑袋里的电波不合时宜地发散，曲邬桐描述的不仅是在厨房中的他，也是在床上的他。

        在接过那袋番茄前，梁靳深先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落一句“好漂亮的番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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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置信，十七岁的曲邬桐肯定料想不到二十七岁的梁靳深会用他那一双敲无数代码的珍贵的手无数次为她认真地一盘简简单单的番茄炒。

        “洗手，”梁靳深拿几颗番茄冲洗，“我炒完这个番茄炒就可以

        他总是很有耐心，也总是很能忍。

        一些画面闪回，她意识地咽了咽，结轻轻动，把那些难为的、慢半拍的羞涩都吞回肚里。

        老旧地楼中贴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传单，也烙着斑驳的来路不明的电话号码，梁靳深敲了五分钟的门，将这层楼的所有小广告都读了个遍，才等到曲邬桐着一张烧红成圣女果的脸来开门。

        而那些停留在她的鼻梁和脸颊上的淡淡雀斑，像是落在她脸上的星星，固执地闪烁着。

        打开门，明晃晃的腾腾的家常饭菜气息扑面而来，左手被一袋鲜红的番茄挤占，曲邬桐用右手慌乱又笨拙地脱跟鞋。

        而曲邬桐稍稍愣了几秒，险些产生他们很恩的错觉。

        围裙是曲邬桐在“顺手买1件”勾选单的九块九包邮卡通围裙，可再幼稚的图案在梁靳深上都莫名被衬得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