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成轨哈哈大笑，他也叫了一壶浊酒，一碟猪，和李勉拼桌。

        和周围那些大快朵颐的挑夫们比起来，此人明显是个异类。

        店主提供劣的浊酒和卤制猪，给本地挑夫船夫，以及南来北往的旅客用。

        这些东西好吃便宜实惠，主要是吃完以后，一湿气便能散去，舒展过瘾了，正好开工活力满满。

        就跟暴雨来临的前一刻，那些赶着抢收晾晒衣服的人一般。

        科举跟卸货有什么关系呢？

        人尽其用。

        “傀儡又有什么好不好的，当今天那几个天，又有谁不是傀儡呢？”

        开荒、挖漕渠、疏通运河，都需要人力。

        “汴州这个天，兄台以为如何？”

        汴州本地称其为“吃早酒”。

        写写画画，教书记录，也需要人。

        他的声音，丝毫没有影响到运河渡那些健步如飞的挑夫。

        卢成轨轻叹一声，似乎不愿意继续这个话，说到这里就打住了。

        夏秋之交，正是田里收割的农忙季节。一个穿着皂吏黑袍的更夫，沿着运河敲锣。一边敲一边大喊。

        “在卢成轨，是来汴州科举的。兄台来汴州，应该也是为了参加科举而来的吧。”

        似乎察觉到了李勉的诧异，卢成轨指了指李勉上的衣服，意有所指：

        “这位兄台，你我拼个桌如何？”

        从粮到布匹，甚至包括纸张、油墨、铜镜之类的品。

        边传来一个朗的声音，此人肤小麦，看上去很有活力，明显比自己要年轻一些。

        好吧，他说的也确实是那么回事。

        外地人不见得吃得习惯，却是挑夫和船夫们的最。

        李勉稍稍有些惊讶，他觉得自己已经非常注意隐藏份了。

铛！铛！铛！

        卢成轨一屁坐到方桌侧面，不以为意的说。

        这天一大早，在运河北岸一个由竹竿和麻布张罗起来的小摊，摆着几张桌。

        明日渡不得卸货！

        但是吧，为了表达科举的庄严，而故意把运河的渡“戒严”一天，是为了调官府对科举的重视。

        明日渡不得卸货！”

        甚至连吃饭，都是选的贩夫走卒常去的早酒摊，为什么此人一就能看自己的目的呢？

        李勉了个请的手势，客套说：“鄙人李勉，请随意。”

        “我从前就当过贼曹尉，只不过当今有好几个天，汴州这个，不认我的官罢了。

        其实没什么关系，互相不影响。

        汴州是盐集散地，盐价也低，这让一系列需要大量盐腌制的卤菜、泡菜大行其。

        嗯？

        有人在的地方，不一定需要有城墙。如今汴京城虽然还没形成，但一个又一个围绕着官衙而建的“集镇”，已经初规模。

        在这个摊的角落里，有个穿着白麻布衣的中年人，约三十多岁，正不动声，自顾自的吃酒。

        李勉不动声问。

        开封府衙及各类机构，都会对这些人行分门别类的安置。

        联想到明日就是科举第一日，此人的份，倒也不难猜测。

        酸涩的浊酒，让他一阵阵的皱眉，滋味难言妙。而那一碟卖相看起来相当犷的猪，虽然散发着一阵阵诱人的香气，但他却有些犹豫要不要夹一筷。

        这些人像是蚂蚁搬家一般，拼了命的搬运船上的各种货。一刻也不愿意停来。

        “明日科举！明日科举！

        比普通丝绸还要贵几倍，又岂是贩夫走卒们穿得起的？

        不断有外地人来此讨生活。

        兄台的袍看似朴素，实则这种透气的麻布，乃是大名鼎鼎的楚麻，只有夔州有产。

        有商贾、有民，甚至还有些在别混不去的前任官员。正在形成之中的汴京城，对他们张开了双臂，几乎是来者不拒。

        明天因为是科考的第一天，所以整个开封县城及周边，都实施戒严，不许漕船靠岸。

        兄台必定富贵，又故意低调，如果不是为了科举，某想不还能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