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弥低声说，似乎有什么事想说，又不太方便开，旁敲侧击就是不肯直接上垒。

        方重勇这才打量起张弥来，他似乎是挨了一耳光，嘴角的淤青若隐若现，发乱蓬蓬的，样显得有些狼狈。

        而

        听到这话，张弥先是一愣，随即面苦笑：“节帅说得不错，安氏正在谋取朝廷换帅，或许节帅攻克西域之后，安氏便会有人来摘桃。所以他们迎沙州大支援远征军，却不希望我们参与节帅主导的事务。”

        “去门外挂个牌，就说本节帅今日闭门谢客。”

        昭武九姓就是月氏人的后裔，这个群关系网很复杂，族群规模也很大。阿娜耶的母亲就是自其中，但能说阿娜耶是凉州安氏的熟人么？

        “张公台一大早就来拜访本节帅，不知所为何事啊？”

        方重勇微微不置可否，心中却是慨，一直以来的疑问终于实锤了。从这次凉州安氏不肯派家族弟参与远征军，就能看来端倪。赤军中对阵吐蕃时积极参与的安重璋，这次提都不提远征军的事，更别说参加了。

        “喏！”

        第二天早上，方重勇足足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瞥了一在床上累得没醒，俏脸上还带着泪痕的阿娜耶，忍不住微笑。

        张弥从怀里掏一个信封，将其交给方重勇。

        何昌期领命而去。

        方重勇接过信封，看也不看就放到一旁，漫不经心低看着桌案，似乎在等待张弥的所谓“解释”。

        “方节帅，其实昨夜在不便当面禀明，请节帅见谅。这些是张氏支援安西远征军的粮秣清单，今日便会送去大营。”

        方重勇懒洋洋坐到一张铺着垫的胡凳上，轻描淡写问。一旁的何昌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来，又死死捂住嘴。

        “真是宵一刻值千金呐！”

        胡姬的战斗力源于日夜练习舞蹈，而不是什么血统。

        这次远征西域，自大唐开国以来便盘踞凉州一百多年的凉州安氏，乃是受损最大的利益相关方。过去的时候，凉州安氏凭借自己昭武九姓，在葱岭以西那边有些人脉，在西域商贸中占据了地利与人和，捞了很多好。

        他洗漱好来到宅院的小堂屋，就看到着两个黑圈的张弥，在何昌期带着压迫的注视，神萎靡。屋外虽然是艳阳天，可是他脸上却只有疲惫。

        果然不所料。

        “节帅，张氏给远征军粮秣，支持征西域，这个我们一意见也没有。

        西域的昭武九姓，需要凉州安氏在大唐层的关系网，凉州安氏也需要西域的昭武九姓持续为他们提供相对低廉的西域货。

        “噢？那倒是有意思。”

        “凉州安氏的权力就那么大，大到你们被他们钳制成这样，都不敢开跟本节帅说实话了么？”

        方重勇对旁的何昌期支会了一声。

        这种人脉，就类似于某人表哥的大嫂家的二弟的同事家的保姆娘家人一类。不是建立在血脉人缘上，而是建立在互利互惠上的利益纽带。

        可是，节帅提的那个西域商贸许可证经营，我们张氏还有很大顾虑。”

        堪称是前倨后恭了。

        张弥的态度很谦卑，跟昨夜晚宴上的冷漠表现截然相反。

        方重勇冷笑质问。

        这一幕得在堂屋了一晚上冷风的张弥一脸尴尬，恨不得找个地钻去。他面笑：“方节帅说笑了，在昨夜有急事来拜访，听闻节帅已经歇息了，便在此等候，不敢惊扰节帅。”

        亏她还披着一张“胡姬”的呢，战斗力弱爆了，果然“职业”属的加成是不可忽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