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十六。”

        这少年大概是从小就没好吃东西，生得瘦瘦小小一个，像个才领回家的小兽幼崽似的机警漂亮。

        阿娟垂了脑袋，极小声细语：“没有……打小就被人卖来的，不知。”

        “大人，大人！您不能睡地上！我这贱岂能占了您的床榻啊，这不成！您快上来！”

        随后冲边目瞪呆着的兵低吼一声：“还不快捡起你的刀！”

        顾望舒似不带一丝，沉声问。

        “顾先生得罪。这兵新来的不懂规矩，可能大晚上独自巡查还有些胆小，心里想什么妖鬼怪的便看什么都像妖，多谢先生手相助才没酿成大错。”

        “嗯……”

        “家里人呢？老家哪儿的，我托人送你回去。”

        阿娟见他把自己放在榻上，他反倒躺在地上了，当即受若惊从床上，硌了脚底伤疼得“嘶”一声叫唤来，惊慌失措跪在地上摇着顾望舒胳膊喊：

        顾望舒拿了瓶药膏过来，盘坐在地上去拉他脚腕。

        阿娟意识一个寒战缩了回去，又在片刻之后，老老实实垂了回来。

        蘸着晶白透明膏药的指尖划过小一凝着血的划痕，能明显受到少年揣揣不安又吃了痛的哆嗦，又想拼命去忍，最后只能将全每一块肌都绷得紧。

        时隔许久才得了沐浴的少年湿淋淋着一金发叉手垂着脚坐在榻上。

        “看着不像。我以为你多十四。”

        目光顺着少年满是疤痕虫印的小一路上去，再对上他凌乱金发，脏兮兮脸上一双瞪得难以置信的灰瞳。

        洗得净了，又临时换了顾望舒没穿的旧衣裳。

        “长，长的小而已。”

小队长模样带翎的军士，偏瞅了地上的刀和顾望舒后那个吓成一摊泥样的少年，

        “先睡吧。多的话醒来再说，乏了。”

        “偷逃来的？”

        顾望舒的衣服自然是尺码不和松松垮垮挂在上，雪白的脖颈上清晰可见个长时间带过项圈的印痕。

        今夜不知不觉喝中得有多，此刻昏昏沉沉的都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阿娟？！”

        也便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赶忙快步走过去一把将那丢了刀还理直气壮的官兵攘到后，倒持刀柄抱了拳。

        一双灰瞳躲躲闪闪，全是局促不安。

        “多大了。”

        顾望舒取了纱布一层层给他仔细裹好，又独自从橱中掏了床被褥来丢在地上，拆了束发冠就地躺。

        这张脸……好生……面熟？

        顾望舒倒也没再说什么，收了剑，回去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