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朱厚照的疑问，谷大用摸了一把汗：“爷，传说毕竟是相传，偶尔有一二谬误和夸张，也不足为奇。这些瑞兽千真万确是峨眉山的和尚所饲养的啊。而且，它们虽型庞大，却只吃素，不吃，天生与我佛有缘，一副菩萨心。”

        以他的聪明才智，混了一个月都不到，就对京中的官吏私作风、东官厅的运转况皆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接着，他再安排锦衣卫和东厂分别去查探，三方消息汇总，再行筛选对比，资料的可靠程度就大大提升了。只是，真相永远都不是那么好。

        皇爷大手一挥，四九城里除了豹房、象房和虎房，又修起了瑞兽房。他还在自己的万寿节上，把熊猫牵来给百官观赏，文官们当天晚上就写了几十首歌颂皇上和熊猫的诗句。月池如得知此事，一定万分庆幸自己不在宴上，否则对着这些家伙，她真是半句诗都挤不来。

        朱厚照乍听还是很喜的，自号大庆法王、通梵语的虔诚佛教徒当然希望能和峨眉山僧饲养同款神兽。然而，在谷大用揭开帘之后，朱厚照看着笼里那一对黑白相间、圆、胖乎乎的生，生生愣了半晌。这看起来的确和传说的驺虞一样，是白黑纹，但是这像个球球一样尾巴，是不是太短了。而且胖成这个样，真能日行千里？

        朱厚照对此嗤之以鼻，他已动念想刹住这浮华之风。然而，风俗还只是其次。朱厚照心中更看重他的大业。可惜的是，新成立的东官厅也无法完全挣脱三大营的困境。首先，摆在朱厚照面前的第一大难题就是兵额不足

        如果说送礼是攀比成风，用餐就是猎奇成风。这群人居然是活割牲畜之，当庭烹，以保证鲜。庭院中牵了十来只猴，当众用利刃开瓢，生取猴脑来用开熟，再辅以各调料。

男和女都碰了，反倒是张永和谷大用了筹。谷大用心思活络，他在京城附近到搜罗，又为朱厚照的动园引新种，包括鲜红似火的狐狸、灵巧神异的白鹿，甚至还花费重金托商人从峨眉山上请来了护山神兽！

        朱厚照自认不是一个心慈手之人，可此刻都觉十分恶心。这些人虽披着一张人，却比最凶残的野兽还要歹毒。

        朱厚照：“果真？”

        自从边多了一个敢说真话的李越，朱厚照一方面终于从云端之上看到了生民百态，可另一方面，在意识到前十年都在被人糊之后，他也变得更加多疑。他能够完全信任的只有自己，即便是对月池，也是选择地相信。这就使得，他需要更多的渠来获取信息。张永想得这一，无疑是为他提供了一个好办法。

        他拿起一截冬笋递了过去。笼的真熊猫果然咔咔地吃得倍儿香。朱厚照还趁机摸了摸熊耳朵，不由笑声来：“模样倒是憨态可掬。”

        京中官富之中奢侈攀比大盛。朱厚照很是讶异，这群混账满圣贤之，成日劝他节俭，他还真以为这群人如颜回一般，一箪，一瓢饮，居陋巷呢。谁知，这群人竟是严于待人，宽于待己，以圣人的标准要求他，轮到自己时就是开心最好！

        一向低调的张永则另辟蹊径，他带着朱厚照乔装打扮，在京郊附近或假冒学，或假冒商人，其名曰察民。朱厚照对这种事验人生的游戏十分衷，他觉得这事儿既能找乐，又能让他察真相。

        朱厚照曾经跟着张永混了京中富家中。来人不论衣着贵贱，要席，就要送礼。一门就有数个小厮负责收礼，一个在红纸上写上姓名和礼种类，一个大声唱礼，还有一个专门接礼，然后据价值，分别放置。送重礼者，就是昂首，大摇大摆地去，送轻礼者，就是淹搭脑，轻手轻脚地去。

        厨后也有两只驴，被捆得结结实实，任由厨才在它们上生片。整个大堂中血气和香味混杂一。遍绫罗的人们佐着惨叫和丝竹之乐大快朵颐，随着牙齿的大咀嚼，脸上的都在一颤一颤。

        谷大用是这么说：“峨眉不愧是普贤菩萨的场，山中的僧佛法之深，居然动上苍赐驺虞神兽。才心想，驺虞乃仁兽，不生，有至信之德则应之【1】，理应请来一对常伴您左右才是。于是，才便差人去了峨眉，托万岁的洪福，竟真不辱使命，爷请看！”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京中小官小民的穷困。他们连衣裳都穿不上几件好的，却要打脸充胖去交际送礼。朱厚照对此很不解，何必如此固执，就不能学学大明附近的藩属国，朝贡时送不值钱的玩意儿来换他的赏赐，也没见这些使者有丝毫羞惭。张永听了这孩话一时哭笑不得：“爷，风气如此，谁要是越矩，谁就会被排斥在圈外。没有关系，可是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