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训话、晚饭，池南暮几乎没有记忆，思绪停摆，只是机械地行动，夜幕黑沉时，才得以回房间。

        日光的味逐渐远去。

        因为那双睛太可怜了，平静之似乎布满疮痍，全是结了痂的疤，又再度撕开表的破。

        江初动了动，睁开时，正好对上池南暮平静却悲伤的视线。

        那今后呢？

伤痕。

        “我知那些东西是你提前准备的，不是垃圾，所以我都没有拿。”江初把表放到池南暮手里。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池南暮把江初拉窗，不给其拒绝的余地。

        寂静中，他又在想不着边际的事。

        池南暮靠在门上，怔怔望向窗外。

        没有得到回应，江初转过，想直接往前走，却迈不脚步。

        而池南暮本没有睡，有时望向窗外，有时看向江初。

        他想要什么？

        可是你现在看起来很难过。

        “再见。”江初翻窗外，回向池南暮挥手告别，尽量勾起唇角，不让气氛显得那么悲伤。

        永无止境，永不自由才是他的现实生活。

        “北晖以后不在家里住，司机从明早起会送你去雁行。”

        手表交还到池南暮手里，江初却没有松手，而是握着他的掌心。

        “是。”

        江初站在光里，没敢看池南暮的睛。

        江初没能睡好，断断续续清醒。

        “不然，”江初又说，“我明早再走吧。”

        黑暗，狭小，空。

        分明是盛夏，月亮却显得寒冷，池南暮没有开灯，只是站着发愣，呼弱到仿佛停止。

        江初轻手轻脚去浴室，快速洗漱，背起双肩包，就这样到达分离时刻。

        池南暮握紧江初的手，只停顿一瞬，而后立刻弯，去拿屉里的银行卡和证件。

        “你父母这么快就回来了？”江初音量很小，几乎是用气声，灵动的睛充斥不安，却没有一怪罪。

        他不过是想要自由，想不受控制，想从狭小的笼里去，想到真正宽畅的世界里行走。

        乞求月亮不会落，盼望太阳不会现，但人的意志最为无用，烈的愿望也改变不了质。

        就算只有一刻自由，就算终将回到笼中。

        这一晚，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沉寂。

        气氛沉重，谁都不敢看对方。

        穿过窗的一瞬，明媚的日光从四面八方侵袭，紧紧包裹住池南暮。

        池南暮先起，给江初让了路。

        池南暮揣好几张卡，拉紧袋的拉链，单脚踩上窗框，一跃而。

        “是。”

        池南暮蹙起眉，走到窗边时，一个人影迅速从窗冒来。

        “以前北晖负责教导你，今后你要担起兄长的责任，细心教导池影。”

        今晚和明早，其实没有区别，拖延时间只是麻醉而已。

        无数缕日光散落而，从东方斜照过来。

        倏然间，窗外传来细小窸窣的声响，像是有小动在窗活动。

        “江初？”池南暮怕这是幻影，伸手攥住江初的手臂，直到握紧了才安心。

        池南暮想，他也要抓住这惟一的机会，能够行走在无垠世界的机会。

        池南暮站在无光的影中，阳光透过窗框，只会被削弱成虚幻的金泡影。

        “我还没有和你说别。”江初说。

        “我”江初顿了顿，“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江初长呼一气，目光定，“如果你不怕辛苦，就带上证件，我们一起离开。”

        是不是要由他来池北晖的角，而这幼小的婴儿，来接替他的位置？

        两人保持静止，谁都没有动。

        再见两个字，池南暮说不，牙齿咬得很紧。

        如果地球的自转速度就此减缓，这一晚是不是能无尽拉长？

        池南暮哑然，艰难地问：“那你现在要和我别，然后离开吗？”

        池南暮很清楚，但他仍紧抓不放，像溺的人抓住终会断裂的稻草，“好，明早再走。”

        片刻后，江初似是定决心，再度转，脱背包，从包里拿智能手表，朝池南暮走来。

        “是，我记住了。”池南暮看向地板，脊骨蹦得笔，费掉很大力，才能保持声音平静。

        当第一缕日光穿过云层时，池南暮以为他的心就此停了，绝望在这一刻疯狂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