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神一缩，仍旧不声，只拉紧了包袱，继续向前走。路边有个少年趁他不备，突然伸脚拦在他面前，那人收步不及，被少年绊了一跤，扑倒在地。另一个闲汉立刻凑上去，两三就扯开了包袱，嬉笑：“看你这……”

        “从前我也不敢信。”我抚平她的衣领，叹了气。

        杨续跟在李适之边时还很年轻，现却已四旬有余，时常紧抿的唇边也有了细纹，使脸显得非常严肃。李适之冤死后，他一直少言寡语，此刻亦是如此——他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回答。

        他听了我的话，，就要去买饼，如焰阻止了他：“你留在娘边，更稳妥些。”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一双睛瞪得溜圆。先说话的那个闲汉探一看，也倒了一凉气：“这、这……”

        那人低着，并不分辩，连忙弯腰捡起包袱。但他手抖得厉害，大概没将包裹系紧，重新背在上时，包袱的开闪过一缕晶光，是里面的件了来，映着天，光彩转。

        如焰心疼蒸饼，气：“你好不晓事，这是朱雀天街！你不看路，哪一日冲撞了贵人，看你还有命没有！”

        登时便有两个好事的闲汉嚷：“这个人古怪极了，莫不是哪一的逃，窃了主家的？”

        我蹙起了眉。猛然加重的心，使我意识地住。

不敢信。”

        如焰自跑去买饼，我无声地站了一会儿，试着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默：“待我们再回长安时，你想什么？”

        我们已经提前安置了家中的仆婢们，带在边的只有如焰和家中唯一擅长技击的杨续――这次我本拟给他一些财帛，让他自行离去，他却持随我们一起。

        为了方便行动，如焰穿着翻领胡服和波斯，我亦作了男装打扮，发束起，腰系蹀躞带，带钩上挂了火石、小刀、针筒等野外生存必备品，脚上穿了黑革靴，靴边藏了一把更锋利的匕首。我轻轻拍了拍儿，说：“再去买几个的蒸饼带上罢。”

        不多时，如焰匆匆回转，不巧街对面正拐一个人来，也是僮仆打扮，挎着个包袱，只低向前走，步又大又急，二人撞个正着，同时痛叫声。这一撞甚是结实，如焰手中的饼落了一地，那人的包袱也掉在地上。那包裹中不知装了何，碰撞的声音甚是清脆。

        我离得不算特别近，却也看得清楚。那包裹中落来的件，竟是样样雅无比：除了一些金香球、金梳篦之类的小件金，还有两三枚深蓝的杯盏，通纯净明澈，泽深艳，正是稀见的波斯琉璃制品，此外还有一面玉枕，一望可知价值连城。